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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周仁俊惡狠狠罵了句臟話,怒道:讓這仆街跑掉了!
第66章
在周仁俊憤憤然時,喬文緩緩回頭,幾個警察正抬著唐明森的尸首,從剛剛那艘漁船下來。
在一陣嘈雜聲后,那一排夜色下的漁船,又恢復先前的平靜。
他的目光又慢悠悠落在旁邊那只船上,此刻,除了夜風拂過桅桿的細微響動,便再無其他。不會有人知道那船內還藏著一個人。
秦云飛救了他兩次,這一回就當還他一個人情,此后他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周仁俊雖然惱火秦云飛逃掉,但抓他更多是私仇,今晚的大目標還是唐明森一伙,順帶一個與唐明森聯手的趙山海。最終是一個沒漏掉,兄弟們也只有兩個受傷,可以說是大獲全勝滿載而歸,升職加薪指日可待當然加薪不加薪不重要,他只是想做一個好警察。
他借著一點月光,瞧見喬文臉色不大好,想著這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病秧子,今晚經歷了這么一場驚心動魄,只怕是身體扛不住了,趕緊提醒道:阿南,你帶阿文早點回去休息,估計今晚他是被嚇壞了!
嗯。陳迦南將懷中的人松開,牽起他有些發涼的手,他也以為喬文是被嚇壞了,拍拍他的肩膀,小喬,已經沒事了,我們這就回家,你好好睡一覺。
喬文沉默著點點頭,余光瞥到唐明森那死不瞑目的臉,暗暗舒了口氣,正要邁步,眼前驀地一恍惚,一陣眩暈襲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沒摔倒的原因,是因為被陳迦南及時扶住。
小喬,你怎么了?陳迦南緊張問道。
喬文其實沒怎么,只是這兩日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此刻驟然松弛下來,才發覺精力確實有點扛不住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有氣無力道:沒事的,就是有點累了。
陳迦南趕緊挪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道:來,我背你。
喬文好笑道:不用了。
聽話,快點上來!
喬文:
好吧,確實是有點虛,也不用跟這家伙客氣,有免費的人力車,不用白不用。他伸出雙手,搭在陳迦南結實的肩膀,輕輕跳上他的背。
陳迦南扶住他的大腿,顛了顛,笑道:小喬,你是不是又瘦了?
喬文道:怎么會呢?年前放假到現在,每天被阿婆喂得肚子撐才放筷子,長了至少好幾斤。是你又長力氣了吧?
陳迦南道:是嗎?
肯定是。
你說是就是。
喬文靠在他的脖頸處,好笑地搖搖頭,又想起來問:南哥,你今晚有沒有哪里受傷?
沒有,就是嚇得不行。麗都起火的時候,我猜到是你放的,但又不放心,生怕你們出什么事。后來被逼著給姓唐的帶路,眼見著警察要追上來,要不是你放了竄天炮給我打信號,只怕我和風哥就要被逼要對警察開槍了。脫身后我跑回去找你們,見豪仔他們都在,只有你不見了,猜到你是被唐明森挾持,那是真嚇出一身冷汗。說著略微一頓,低聲道,小喬,我還是來晚一步,要不是你自己機靈,只怕我今晚就見不到你了。
喬文笑:人算不如天算,這又不能怪你,我也想不到唐明森就竟然竄進了我家里。總之,沒事不就行了。
他沒法告訴他,救自己的是秦云飛。
說完,想到什么似的,又回頭看了眼海岸邊那一排靜謐的漁船。
一道黑色的影子赫然立在船舷邊,似乎正在朝岸邊看著,也不知看的是他和陳迦南,還是沒走遠的周仁俊一行。
他暗暗舒了口氣,心道秦云飛果真是有點瘋。
陳迦南對此渾然不覺,繼續道:小喬,如果不是你猜到今晚周仁俊他們會來,又帶著豪仔阿雪他們安全脫身,我和風哥就都得變成唐明森的劊子手。想想還真是挺后怕的。以前我總說保護你,現在看來,都是你保護我。說著鄭重其事地保證,你放心,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
喬文哭笑不得:你保護好自己,就是保護我。
為什么?陳迦南不明所以。
喬文道:因為你要是出了事,不就沒辦法保護我了?
陳迦南覺得很有道理,卻又感覺好像哪里不太對,左思右想了下,還是成功被帶進喬文的邏輯,用力點點頭道:你說得沒錯。
回到城寨,先前的喧囂早已經平靜下來,仿佛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阿婆的房門依舊緊闔著,顯然不知道今晚孫子經歷過什么。
陳迦南一路將人背回來,連上樓梯都沒讓人下來。進了屋后,將人放在沙發上,兩人才徹底分開。
背著一個成年人走了半個多鐘頭,就算最近是長了力氣,此時他也是氣喘吁吁。打開屋內昏黃的電燈后,便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盡情喘氣。
他先前看到喬文不見,差點嚇掉半條命,但當時顧著去找人,并沒有太細想喬文要是出事怎么辦,后來見到人安然無恙,一門心思想慶幸,也沒多想。
此刻見喬文靠在沙發闔著眼睛微微喘息,先前的各種畫面嘩啦啦躥上腦子里,這才真正感覺到后怕和劫后余生的慶幸。
如果喬文
他簡直不敢再多想。
這排山倒海的情緒,讓他忽然就承受不住,仿佛炸開一般,恨不得大聲嚎啕發泄出來,但沒忘記屋內還有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婆,只能用力將翻涌的情緒壓下去,讓后讓其攪得胸口起伏不定,連帶著身體都要顫抖起來。
喬文好不容易緩過勁兒,卻發覺身旁的人不對,睜開眼睛,狐疑地轉頭一看,只見陳迦南緊咬牙關,雙眼通紅,身體輕輕顫抖。
他嚇了一跳:南哥,你怎么了?
陳迦南轉頭對上他的眼睛,鼻子抽了抽,啞聲道:小喬,今晚可真是嚇死我了!
喬文一直覺得這家伙有點不知輕重的傻大膽,先前在越南中槍,傷疤沒好就忘了痛,今晚他連個皮外傷都沒受,怎么嚇成這副模樣?
這實在是讓他太新奇和費解,原本他也是心有余悸的,但此刻看到陳迦南的反應,反倒是徹底放松下來,還忍不住有點想笑。只是覺得自己要是笑出來,這家伙恐怕會惱羞成怒。
于是伸手抱住他的頭,安撫道:南哥沒事了,真沒事了!
其實陳迦南會害怕也正常,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大男孩,二十歲都還差幾個月。他自己二十歲的時候,也還天真的很。
陳迦南趴在他懷中,哼哼唧唧了一會兒,心頭翻涌的情緒終于漸漸平息下來。
而情緒一平息,腦子就開始活絡,原本是要起身離開,又覺得喬文清瘦的胸膛,帶著柔軟的暖意,味道還特別好聞,于是干脆就賴在他懷中,繼續占便宜。
直到喬文覺察不對勁,嘴角抽了抽,手指點在他額頭,將他腦袋直直推開:差不多得了。
陳迦南欲蓋彌彰地清清嗓子:今天多虧有你小喬。
行了,這話車轱轆說了好幾遍了。他抬頭看了眼掛鐘,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快凌晨三點,難怪眼皮子開始打架,天馬上就亮了,我們趕緊洗了,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