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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文對這二百五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
不過這也算是苦中作樂,至少稍稍轉移了失去兄弟的悲痛和險象環生的后怕。
因為阿志剛剛被連累丟了臉,恨不得再跟喬文吐槽一番,然而還沒開口,春嬌忽然急匆匆出現在門口,一臉焦急道:有士兵搜到寨子里來了,要是看到你們是中國人會有危險,你們快去屋后的山上躲著。
第40章
幾個人俱是大驚失色,拎起各自的包慌忙從后門跑出去,鉆入了屋后的茂密山林。
他們不知村寨里來了多少人,只能老老實實躲在山上,等待士兵離開。然而沒躲多久,下方原本安靜想和的村寨,忽然響起砰砰的槍聲。
江遇風神色一震,從包中摸出手槍便要下山。
喬文趕緊攔住他:風哥,先別動!
江遇風以為他是怕危險,急道:阿嬌他們收留了我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我們而受連累。你們三個別動,我一個人下去,要是出事,你們自己逃走。
我也去。阿志同樣掏出槍,神色堅決道。
喬文緊緊拉住江遇風的手臂:風哥,你聽我說,這個村子不是普通村子,我們這樣貿然下去,指不定會添亂,先觀察再說。
不僅是江遇風,連帶其他兩人,總共六只眼睛,都齊齊看向他,分明是因為他的話生出了三頭霧水。
喬文見江遇風冷靜下來,低聲解釋道:這幾日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村寨里沒有老人和幼兒,最小的村民也有十幾歲,而最年長的目測不超過五十,正常村寨不應該是這樣。還有他略微頓了下,村寨附近的田地,我仔細看過,幾乎都是荒著的,村寨里也沒有家禽牲畜。但阿嬌說他們已經來了一年多,這分明不大可能,所以我懷疑,這原本是個廢棄的村寨,恰好被他們這些人發現,然后暫時用上了。
江遇風蹙起眉頭,循著他的話回想了一下,果真如此,只是自己一點都沒注意。
他沉吟片刻,問道:阿文,你的意思他們是?
喬文道:你們想,現在中國和北方軍結盟,這里是南方軍的地盤,他們對我們幾個中國商客卻如此友善,所以我推測,他們是北方軍的人,潛入這深山老林應該是有什么目的。所以這些不知怎么搜尋到這里的士兵,也不見得是因為發現我們的蹤跡才開槍。
江遇風恍然大悟:難怪?我還說運氣好遇到這樣民風淳樸的山民。
喬文笑說:打了快二十年的仗,恐怕只有民風彪悍,很難有什么淳樸。
幾個人說話間,下方的槍聲已經停歇。
江遇風到底是不大放心,低聲道:你們現在這里藏著,我下去看看動靜。
然而就在他剛起身時,忽然聽到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音,喬文扒開灌木循聲看去,瞥見遠處一節黃色的衣角,若是沒記錯,安沙軍隊的制服就是這顏色。
他皺眉低聲道:風哥,那邊有人逃跑,快攔??!
原來是村寨交火之后,有士兵見勢不對,趁亂逃走,準備回大本營打報告。
江遇風反應堪稱神速,抄起手槍,摸著那邊動靜就追過去,再回來時,已經一手拎著兩個受傷的小兵。
與此同時,阿嬌和阿明兩兄妹也氣喘吁吁跑上來,看到兩個傷兵,重重松了口氣,然后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道:回村里慢慢說。
戰爭的殘酷性在于,無論是哪一方,作為個體的士兵,生命都如同草芥螻蟻。這一小隊不知如何搜索到村寨的士兵,就這樣全部喪了命,有去無回。
至于村寨里的人,也有兩人在交戰中中槍身亡。
幸而他們一行幫忙攔住了兩個漏網之魚,不然他們恐怕很快就得成為甕中之鱉。
回到屋內,阿嬌兄妹叫上村寨里三人,與他們四個相對而坐,是一副準備開嚴肅會議的架勢。門口則站著幾個荷槍的男人。
喬文終于知道為什么阿嬌小小年紀卻給他格外能干的感覺,想來他應該是這群人的領導者。
阿嬌收回了平日里那種天真爛漫的神情,好整以暇一字一句開口,阿志跟著他的話開始翻譯。
剛剛那些人是安沙的士兵,他們說在搜索幾個逃走的中國人,你們不是普通商人,所以你們跟安沙是什么關系?
喬文不答反問:你們是北方軍對嗎?剛剛安沙的士兵覺察了你們的身份,所以交火?
阿嬌猶疑片刻,點頭道:我們確實是北方軍的人,因為中國是北方軍的朋友,所以我們先前才收留你們。你放心,既然安沙在追殺你們,那說明就是安沙的敵人,我們不會傷害你們。這隊士兵和我們交火,也確實是因為發覺了我們的身份,如今他們有來無回,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有士兵再次搜到這里。我們準備另尋地方,你們也得另做打算。如果你們是從安沙老巢逃出來的,還請告訴我們他老巢的具體位置?
喬文問:你們混進這深山中,是想殺安沙?
阿嬌道:實不相瞞,我們接到消息,因為南方敗局已定,安沙準備逃去美國。而在這之前他從海外購買了一批頂級榴彈,準備上供給他的上峰。我們的任務是殲滅安沙,截留這批軍火。但安沙退守叢林之后,以他指揮部為中心,四面八方都有他的哨卡和大營,我們根本無從得知他的指揮部具體位置。
喬文幾人面面相覷。
原來如此。
安沙這頭惡狼,是已經準備逃出國,那么他的所作所為,也就有了合理解釋。
因為這是他最后一次交易,殺了他們這一隊送貨的掮客,隨便嫁禍給劫匪就行,既拿到了貨又不用出錢,可謂是一筆就賺夠去美帝的養老錢。
江遇風沉下臉怒道:好個安沙!繼而又對阿嬌道,事已至此,我們也開誠布公,我們就是給安沙運送軍火的掮客,不想他竟然要殺了我們。幸而我們命大,逃過一劫,但還有幾個兄弟已經死在他手中。你們救了我們,我們欠你們一個人情,安沙既然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們刺殺安沙截留軍火的任務,算我們一份。
喬文原本也是這個打算,雖然卷入這種事很危險,但若是安沙不除,只怕他們很難靠自己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而且安沙殺了他們六個兄弟,這仇確實得報。
阿嬌聽了江遇風的話,簡直是大喜過望,連連道:真的嗎?
江遇風點頭。
喬文想了想,道:不過這件事,咱們得從長計議。南哥的傷也還得再養兩天,我相信這兩天應該不至于再搜到這里來。
陳迦南道:我傷已經沒事了。
喬文道:你少逞能。
陳迦南悻悻然閉嘴。
因為彼此都坦白了身份,阿嬌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腰間堂而皇之別著一把手槍,很有領導風范。
幾個人的方向感都很不錯,雖然是迷迷糊糊流落到這里,還是在黑夜之中,但來時的路線幾乎記得很清楚,別說是有過野戰部隊和探險經歷的喬文,就是江遇風這樣走南闖北的江湖人,要準確無誤地回憶出線路圖也不是難事。
地圖畫好之后,兩方人馬便開始琢磨行動計劃。
江遇風陳迦南阿志三人都是打架斗毆在行,換成打仗作戰,那就是標準的門外漢,能給出的有效建議,實在微乎其微。
然而在商量的過程中,喬文卻表現出了驚人的才能,要不是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怕以為他是上過戰場打過仗。在他們的驚訝中,喬文給出的解釋是,自己平時會看一些軍事方面的書,順便提醒簡直快要對他露出崇拜之情的陳迦南,以后多讀點書。
陳迦南立馬擺出一副風太大我聽不見的表情。
最后制定出來的計劃,是在兩天后的夜晚,夜襲安沙指揮部。
畢竟是剛從那里九死一生逃出來的,現在又回去,如同自動跳入狼窟,要說沒一點擔憂那肯定是假的。尤其是陳迦南,看著似乎恢復不錯,但畢竟流過那么多血,要說真沒事,喬文肯定是不信的,別說上戰場,就是走這么長一段路,身體恐怕也吃不消。
出發前的夜晚,喬文洗了個澡回屋,阿志和江遇風照舊在吞云吐霧他十分懷疑兩人的煙盒就是個無底洞,抽了這么多天竟然還沒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