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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洗去一身風塵污垢,換上干凈衣裳出來,外面已經響起舞樂聲,窗口有火光跳動,是院中生起了篝火。
這是安沙給他們準備的洗塵宴。
幾人在衛兵的引領下,來到院子的席間入座。
席位是個鏤空的品字形,安沙坐上位,他們幾個客人坐在他左手方向,對面則是他的幾個部下。中間空出的地方則點著一堆篝火,在沒有通電的叢林中,這篝火是最直接的照明方式。
兩個身穿彩色奧黛(越南女性傳統服飾)的美女,坐在安沙兩旁,是個左擁右抱的姿勢。待四人入座,安沙揮揮手,幾個年輕女子魚貫而出,分別在他們身旁坐下,為他們斟酒倒茶。
江遇風和阿志都是見多識廣,對于美女的投懷送抱,十分從容。喬文見識當然也不少,亦是非常淡定。
只有陳迦南,聞到女人湊過來時散出來的香味,渾身上下的不自在。
要說他沒見識其實也不盡然,他常年混跡在城寨東區,什么沒見過。但他老爹在男女之事上,對他從小教育嚴苛,堅決不讓他亂玩女人,是以長到十九歲,還從未碰過女人,堪稱是一直冰清玉潔的童子雞。
眼下陌生女人軟軟地往他身上靠,他簡直就像屁股下長了釘子一般,坐立難安,看到服侍喬文的女子,快要貼上喬文,更是渾身難受,感覺自己阿弟是吃了大虧,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換了個位子,將喬文擠進中間,把他與女人隔開。
江遇風余光瞥到他的動作,很是無語地抽了下嘴角,無奈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出手教訓自家小弟,只能由著他丟人現眼。
這時,安沙舉起酒杯,道:如今這情形下,五爺和江兄弟還愿意冒險來為鄙人送貨,解我燃眉之急,鄙人十分感激,這一杯酒我敬各位。
江遇風舉杯回道:安將軍客氣了,這些年五爺與您的合作十分愉快,也希望繼續合作下去。
安沙笑道:那是那是,來!我們喝。
席間眾人皆是隨他一起痛快豪飲,就連喬文也做出了個仰頭一飲而盡的樣子。當然,實際上只沾了一口便作罷。
他這具身體酒量極差,萬一有事發生,拖著一具醉酒的身體,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杯酒作罷,舞樂再次響起,幾個赤腳穿奧黛的美人,款款上前跳起舞蹈,為今夜的酒宴助興。
不得不說,安沙著實是個會享樂的將軍,退到叢林中,還帶了這么多美人。
大致是受法國美國的影響,這些美人所穿的奧黛,跟素淡保守的傳統款式區別頗大,不僅色彩艷麗,長裙兩側還開了衩,起舞間兩條雪白大腿若隱若現,領口下也是鏤空的款式,露出一片春色,總歸是性感撩人。
江遇風和阿志也不知是真喜歡,還是給面子,看起來十分興致盎然,喬文則是當做欣賞異國風情。
至于陳迦南,分明是毫無欣賞藝術的雅興,全程都在大快朵頤,眼皮子都沒抬幾下,分點眼神給舞蹈的美人們。
喬文暗暗感嘆,算是頭一回發覺這家伙在男女之事上還遠遠未開竅。
一支歌舞結束,安沙又拍拍手,兩個衛兵模樣的人,提著兩只箱子,放在江遇風桌上,又親自打開。
喬文只覺得眼前一閃,定睛一看,卻見是兩箱整整齊齊的百元美鈔。
安沙笑呵呵道:江兄弟,這是五爺這批榴彈的款,你替他好好點清。
江遇風只是隨意看了眼,并未伸手去清點,點頭笑道:和安將軍交易,有何不放心的
安沙聞言很是愉悅,又舉杯道:好,咱們繼續喝。
喬文在兩只箱子闔上前,默默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鈔票,兩百萬美元,在這個時代已經絕對稱得上一筆巨款,卻不過是一單生意。
可見那位港城五爺,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
第37章
一頓洗塵宴,歌舞升平到將近凌晨,終于宣告結束。
醉醺醺的安沙同幾位尊貴的客人道了晚安,在兩個美人左攙右扶下離開。
四人除了喬文,都有不同程度的醉意,亦是被剛剛在一旁伺候的美人送回了下榻的房間當然,江遇風醉歸醉,也沒忘記提上兩箱美金。
四個人住的是一間房,房間還算寬敞,四張地鋪連在一起,上面是干凈整潔的被褥,在這深山叢林中,這顯然是款待貴賓的規格。
安沙對他們的款待,顯然不止如此。
四個跟隨而進的美人,不僅是斟茶倒水,還體貼地要為幾人寬衣解帶。陳迦南簡直是嚇了一大跳,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你們干什么?
江遇風和阿志都是在風月場走過的,在海上漂了這幾日,今日又經歷了一場兇險,原本笑納享受安沙的這份貼心安排倒也無妨,無奈房中還有兩個純情的少年仔,江遇風不想教壞小孩子,看著陳迦南那如臨大敵的模樣,笑著讓阿志打發了幾個美人。
幾個美人笑盈盈告辭,那打頭的女孩兒,一面邊用越南語道晚安邊退著出門,只是在門口時,忽然和同伴換了一種語言,云淡風輕般嘰里咕嚕了幾句,仿佛是很隨意的交談,臉上依舊是溫和柔媚的笑臉。
因為先被法國殖民,后有被美國扶持,又毗鄰中國華裔甚多。這個時代但凡接受過不錯教育的越南人,會上幾種語言不足為奇。
江遇風幾人沒聽懂,看著美人們和善溫柔的模樣,自然也沒在意。但喬文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那兩個美人最后說得是法語。
待美人們出門,外面恢復寧靜,喬文趕緊走上前對準備寬衣歇息的江遇風低聲道:風哥,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江遇風微微一愣,抬起一雙略微泛紅的眼睛看向他,道:我沒醉,怎么了?
喬文深呼吸口氣,蹙起眉頭,一張白皙的昳麗面孔露出嚴峻的表情,抬手將另外兩人也招呼過來,以防隔墻有耳地湊在一堆,小聲道:剛剛那女人說的是法文,她說等我們睡著再動手。
他這話一落音,整個房內是徹底安靜下來,六雙眼睛齊齊看向江遇風。
幸而江遇風是出生入死見過大場面的,倒是還算冷靜,只是也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他想過這趟交易不會太順利,但想得是安沙連著吃敗仗,恐怕會拖延賴賬,先前見他爽快地拿出貨款,還想著是自己小人之心,沒想到這王八羔子竟然是想直接殺了他們了事。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安沙連他們送貨的掮客都殺,可見打仗已經打得早已泯滅人性。
他原本酒量就好,聽了喬文所說,殘存的酒意悉數散去,不由得慶幸這回是帶對了人,要不是喬文,他們先前在河上就得吃大虧,而今晚更是得成為安沙甕中鱉,徹底將命丟在這里。
在他沉默時,喬文又道:風哥,我們得馬上走。
江遇風點頭,將錢箱拿過來打開,隨手撥弄了一下,確定是真鈔,低聲道:先將燈滅了裝作睡覺,把錢分裝在各自行李包中,我去查看外面守衛情況。
幾個人迅速將錢從箱子里拿出來,一人拿了幾沓鈔票塞進背包。江遇風摸到窗邊,從縫隙里瞧了瞧外面的情況。
這會兒寨子里已經很安靜,但院子里有衛兵,想從正門溜走顯然是不可能,何況那些等待動手的美女們,只怕就在旁邊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