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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工廠有了額外的激勵制度,如今工人干勁十足。只是低端廉價的成衣實在是利潤有限,他要想從明月廠百分之十的分紅里賺到大錢,靠現有的生產和銷售模式,那幾乎沒有可能。
想要賺錢就必須走高端路線,而要走高端路線,就得創造一個可以打出去的品牌。
雖然現在港城制衣產業十分發達,但有錢人穿衣服認的都是國外名牌,或者手工訂做,本土品牌完全不成氣候。
這就好比去給沙漠的人賣鞋子,看似市場空白,實則也充滿機遇。
當然,要做有錢人生意沒那么容易,而且富豪數量到底是少數,但如今港城正是經濟騰飛的時代,新興的中產階級如井噴一樣大量涌現,寫字樓里公司洋行的高級白領,成為了現如今龐大的消費群體,如果能抓住這一部分人,他們離成功也就不遠了。
喬文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林子暉,原本是想和他商量是否可行,不料這位少爺如今對喬秘書是一百分信任,當即就采納建議,問他阿爸要了一筆款子,風風火火拉著他開辟新事業。
其實喬文還沒想好在沒有網絡的時代,創立一個本土品牌要如何營銷,不過見林子暉勁頭十足,也就不再猶豫。
想來暉少爺的大男主光環應該用得上。
兩人先是風風火火注冊新品牌,然后挑選出手藝最好的老工人,組成一條新的生產線。
忙碌起來,日子過得似乎格外快,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一個月過去。這一個月,整個城寨無波無瀾,連打架斗毆都鮮少發生。
喬文雖然忙碌,但因為每日早上堅持跟陳迦南去樓頂天臺練拳,身體狀況漸漸有所好轉,雖然還是個面色蒼白的虛弱模樣,但至少爬唐樓那兩層樓梯,不至于喘氣心慌。
期間他還去了一趟證券交易所,當初買的那兩只股票,果然在節節攀升,如今一萬塊已經變成兩萬,他把這消息告訴陳迦南,對方立馬找出股票要去賣掉,被他嚴厲阻止。
開玩笑,這大牛市還沒到來呢,不漲到十倍,絕不能賣。
陳迦南似懂非懂,雖然想到兩萬塊錢,兩眼放光,恨不得馬上取出來吃幾頓大餐,但還是聽從他的話,小心翼翼將股票放了回去。
日子仿佛忽然變得平靜又順利,喬文在和林子暉開啟新事業時,也沒忘為陳迦南考慮前程。
按著時間線,兩年后警察就會進入九龍城寨掃黑,到時候和興社大洗牌,只要在這之前繼續保持他四九仔的身份,不涉足重要的黑色產業,到時候就能順利抽身。
兩年后他也才二十一歲,年輕得很,不管他未來想做什么,一切都還來得及。
明明才來這個世界不到兩個月,喬文竟然已經完全適應這個新身份,甚至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展望未來。
然而生活的本質,就在于時常會在你毫無準備時,給你來份驚喜。
這個早上,因為禮拜天,喬文不用去工廠,陳迦南跑下樓和他一起吃早餐聽收音,兩人正聊得開心,忽然有人敲門。
誰啊?陳迦南起身去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人,眉頭一皺,刀疤哥?
刀疤皮笑肉不笑道:你和你阿弟關系還真是好,早晚都在一起,知道的是兄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公婆過日子呢。
我不跟我弟好難道給你好?陳迦南完全沒聽出對方話中猥瑣的含義,昂頭不耐煩道,刀疤哥,你有何貴干?我這正吃著飯呢。
刀疤笑道:靚仔南,我們抓到了那位周少,飛哥讓你過去對口供。這回你可是躲不了了。
陳迦南臉色一震,轉頭看向同樣驚愕的喬文。
刀疤看到兩人這表情,彎嘴笑開,一臉了然的表情:飛哥說了,你阿弟要是想去看熱鬧,也一塊去。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喬文不去也得去了。
因為是早上,麗都并不營業,整個大廳沒了晚上的歌舞升平,顯得空空蕩蕩,喬文和陳迦南剛跟著刀疤走進門內,便聽到一聲低弱但清晰的呻吟。
飛哥,人帶來了!
秦云飛坐在一張單人沙發,面前的茶幾早不知被踢去哪里,他岔著雙腿,手中將一把匕首轉出了花,一張臉似笑非笑看著來人,有種不懷好意的高深莫測。
而那呻吟聲就是從他跟前傳來的。
因為他正前方的茶幾被踢走,空出了一大塊,喬文自然看到了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是一個趴著的姿勢,側臉朝上,但因為那半張面皮,被鮮血糊了個徹底,完全叫人瞧不出原本的樣貌。
但喬文知道,這人就是周仁俊。
不僅是臉上,身上那件白襯衣更是被染成了紅色,若不是身體還在起伏喘息,很難相信這還是個大活人。
陳迦南在看到這情形時,幾乎是立刻擋在喬文面前,將血腥替他擋去,哆哆嗦嗦問:飛哥,這是怎么回事?
秦云飛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怎么?認不出來了?
陳迦南朝地上的人看去,又像是被嚇到一樣馬上收回目光。
秦云飛繼續道:這就是那位從麗都拐走兩個姑娘的周少。
陳迦南道:是是嗎?
秦云飛笑道:阿南,你知道這位周少是什么人?說出來嚇你一跳,不僅真的是個闊少爺,還是位阿Sir。都說港城黑警多,原來也有周少這種好警察,是我見識太少了。不能光明正大以警察身份來辦事,就化名進來行俠仗義。說著他重重嘆息一聲,讓人佩服!
陳迦南瞥向地上渾身是血的人,試探道:飛哥,既然周少是警察,飛哥你把他打成這樣沒問題嗎?萬一出了什么事,外面追究起來,您只怕以后出城寨會有麻煩。
秦云飛不以為意地笑道:放心,我們做事手腳很干凈,刀疤蹲了幾天才確定是他,將人綁來的時候沒人看到。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不輕不重踹了一腳,不過我也不想把事鬧大,只要事情查清楚,我馬上把他放走。
陳迦南問: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嗎?
秦云飛微微傾身,用手上刀背敲了敲周仁俊糊滿血的臉頰,道:周少,只要你告訴我,上次幫你帶走麗都那兩個姑娘的人是誰,我就放了你,這事也就這么算了。但是不說的話,你這條命我就勉為其難收了。
喬文和陳迦南齊齊看向地上的人。
不想,這個周仁俊竟然是個罕見的硬漢,艱難抬頭啐了口,有氣無力道:我已經說過了,是我家的保鏢。
秦云飛笑:你家保鏢需要大半夜戴張面具?
周仁俊:這是他個人愛好,你有意見?
秦云飛一臉失望地搖搖頭:可真是嘴硬。說著直起身,行,既然你不說,那我也懶得再問。
他身側莫測地看了眼陳迦南,抬起手上的刀,對準秦云飛脖頸的動脈。
這一回喬文看出來,他絕不是像上次那樣做做樣子,而是真的要殺人。
他看得出來,陳迦南自然也看得出。他看了眼喬文,一咬牙,噗通一聲跪地:飛哥,是我是我!那晚幫周少帶走兩個姑娘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