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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文胡謅道:我在茶樓聽林兆明叫他子暉。
陳迦南沒恍然大悟地點頭,又問:現在就去嗎?
我們只有五天時間,不能浪費。喬文站起身,卻忽然一陣眩暈襲來。
陳迦南眼明手快扶住他,憂心忡忡上下打量他一番,只出去一趟,他臉上這幾日吃好喝好養出來的一點顏色,又褪了下去,露出原本一張蒼白的病容臉。
你今天已經累著了,臉色不大好,要不然咱們還是明天再去吧。
喬文搖頭:我沒事,出了城寨坐黃包車就二十分鐘,累不著。先去跟阿婆說一聲。
喬阿婆知道他倆解決了明叔的賬,問錢從而何來,喬文只說是陳迦南想的辦法,阿婆沒多問,聽他說要去出去見中學的朋友,又叮囑他早點回來。
喬文點點頭:放心吧阿婆,有南哥陪我,沒事的。
喬阿婆對陳迦南還是很放心的,甚至覺得自己哪天有個三長兩短,孫子還得靠陳迦南照顧。
只是
喬阿婆也不知道自己在擔憂什么,他總覺得自己這孫子好像跟從前不大一樣了,但總該是變得更好,值得她這個祖母欣慰。
喬文自是不知道阿婆在想什么,與陳迦南踏著暮色再次出了九龍城寨。
他之所以選現在去找林子暉,是知道對方還是大學生,大都是傍晚之后才回到茶室幫忙。現下正好是傍晚,不出意外應該遇得上。
果不其然,兩人從黃包車下來,恰好撞見背著書包,從學校回來的林子暉。
是你?林子暉一眼就認出喬文。倒不是他記性好,而是喬文這樣的長相,只要正眼看過,很難記不住,何況那晚發生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
喬文見他認出自己,笑說:你還記得我?
林子暉笑道:當然記得,那天有人要殺我阿爸,多虧跟你一起吃茶的那位朋友。我阿爸本來要好好謝謝你們的,哪知一轉眼你們就不見了。對了,你是來吃茶的嗎?那位朋友沒跟你一起來?
喬文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青年,笑道:看來你只認出我,沒認出我哥哥。
林子暉這才轉頭認真看向陳迦南,然后扶了扶眼鏡,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滿臉驚訝道:是你?我真沒認出來。
陳迦南彎唇一笑:少了帽子和胡子,有這么大的差別?
林子暉點頭:真是一點都認不出來。
喬文心說要是能認出來,在原故事里,也不會過了那么多年才知道他是殺父兇手。
當然,對于林子暉來說,認不認得出陳迦南并不重要,只要確定他是救了自己阿爸的人就行。他熱情地拉住兩人:走走走,今晚這頓茶我請客。
喬文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坦白講,實在是很難看出來,這么個天真爛漫的青年,以后會是港城跺跺腳就會地震的大佬。
為了表示對救父恩人的款待,林子暉將兩人領去了雅間,私密的環境,正符合喬文的心意。
因為年歲相仿,林子暉幾乎立刻將兩人當做朋友對待,相互介紹后親切地稱兩人為阿南阿文,又讓兩人直接叫他子暉。
聽兩人來自九龍城寨,他并未有任何抗拒,只是充滿好奇:我一直想去城寨里看看,但我舅舅不讓我去,說里面太危險,小心有去無回。所以雖然離茶樓不遠,但我還從來沒去過。不過看到你們兩人,我覺得是舅舅嚇我的。
陳迦南道:外面總把城寨傳得跟龍潭虎穴一樣,其實城寨就是個貧民窟,西區住得都是我們這樣的良民,若只去西區買點便宜貨,看看牙醫診所還是很安全的。但普通人千萬別去東區,那里都是賭檔粉檔。說著故意神秘兮兮壓低嗓音,很多人想去那里找樂子,確實都是有去無回,還有些去的時候是個全乎人,出來就缺了胳膊少了腿。
林子暉仿佛是被嚇了一跳,睜大眼睛拍拍胸口:那還真是很嚇人呢。
喬文默默喝了口熱茶。
誰能想到若是按著原故事發展,眼下這兩只聊得正歡的二貨,一個會成為殺伐決斷一路開掛的大男主,一個則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斗得你死我活。
他放下茶杯打斷兩人:子暉,我們今天來其實不是來喝茶的。
對對對。陳迦南也意識到自己跑題跑得有點遠,趕緊收回來點頭附和。
林子暉眨眨眼睛:那是有什么事嗎?
喬文道:我們是專門來找你的。南哥救你阿爸純粹是陰差陽錯,原本是不該接受你阿爸的酬謝的,但我們正好遇到一點困難,就問你阿爸拿了三萬塊錢的酬謝救急。
林子暉點頭:這是應該的。
喬文搖頭:不是有心救人,哪有什么應該?雖然我們窮,但也不是會占便宜的人。所以我們給你阿爸承諾,五天之內幫他找出到底是誰要殺他。
林子暉聞言,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狀:你們若是答應別的事還有可能,找出兇手這事可太難了。我問過阿爸,他也在查,他手下那么多能能人,到現在都毫無頭緒。你們兩個與我阿爸素不相識,也不知他有什么仇家得罪過什么人,五天時間從何查起?雖然我也希望快點查出來,免得我阿爸再遇到危險,但這事真不是這么簡單能辦到的。
喬文道:正是因為我們對阿爸一無所知,所以才來找你。
林子暉疑惑道:找我?我跟我阿爸不住在一起,對他做過什么得罪過什么人,也完全不清楚的。
喬文輕笑了笑,道:這些你阿爸自己最清楚,既然他都沒有眉目,說明這回想殺他的人并非仇家。其實想想,若真是仇家,倒并不怕被知道不是嗎?而這人如此隱秘,說明他很害怕暴露身份。
林子暉蹙眉思忖片刻,扶了扶眼鏡,道:你的意思是,這次想殺我阿爸的人,不是仇人,而是可能看起來,完全不會殺我阿爸的人。
喬文心說四眼仔雖然看著有點呆,但確實不傻,有做大男主的潛質。
他點點頭:沒錯,我猜想這就是你阿爸手下能人那么多,卻為何查不到的原因。
林子暉:那豈不是更難查了?
喬文搖搖頭:不一定。在犯罪學里有個說法,犯罪分子在實施犯罪后,因為怕留下痕跡,或者尋求挑釁的快感,會重返現場。所以這次想殺你阿爸的人買兇殺人失敗,很可能會來茶室。如果這個人恰好也認識你,還有可能向你打聽那晚你阿爸遇刺的細節。
林子暉驚愕地睜大眼睛,只覺面前這漂亮少年說的話,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沒懂,怔了半晌,才想起來道:這幾天沒有人找我。
喬文笑了下:沒事,才過去不到一禮拜,那人很可能還在猶豫不決。接下來幾天如果有這樣的人,尤其是你跟你爸關系不一般的人來茶樓,你一定要留意一下。
雖然林子暉還是不太懂他說的這個道理,但也明白自己該怎么做,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我知道。
喬文之所以這樣說,其實并非什么勞什子犯罪理論,而是他隱約想起原書中林子暉,后來好不容易查到當年殺害父親的主使,讓他大感意外之余,又回憶起當年父親出事后,那人還來茶室安慰過他。
雖然這本書喬文看得潦草,好在他記憶力實在不錯,沒忘記書中有這么一出。
當然,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未卜先知,他只能找個所謂的犯罪學理論做借口,讓林子暉去注意那個人。
林子暉既然能當大男主,必然有他過人之處。提點一下,只要那人還是會像原書中出現在茶樓,他應該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