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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未樾做了一個深呼吸,你我二人水火不容,今日你若真的多管閑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池牧遙扭頭去看那邊兩個人吵架,偏奚淮再次用控物術掉轉了他臉的朝向,迫使他看向自己。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還這樣四目相對,更顯曖昧。
奚淮低著頭,垂著眼眸,瞳中映出他的輪廓。
他只能仰起頭像要吞劍一樣才能與奚淮對視。
這是一片繁茂的竹林,竹林深處一棟三層高的小樓,便是暖煙閣的學堂。
他們此時在學堂三樓的露臺上,林中的竹葉垂到了圍欄邊。
清風徐徐,林中竹葉搖擺如濤。
林中有小泉丘壑,流水叮咚,潺潺流水載著竹葉緩緩而過。
水聲、樹葉沙沙聲交伴,草木清香與衣服上的熏香味道交織在一起被吸進鼻腔,他們的距離近到呼吸里都有對方的味道。
池牧遙又掙扎了幾下,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無聊,你比較有趣。
你松開我,不然
不然怎么樣?
放鳥啄你!
哪個鳥?
奚淮覺得滿足了,揚起嘴角收回了鴛鴦袖,池牧遙終于重獲自由。
他連續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停下,下意識地想要躲到禹衍書的身后去,才走了沒兩步,鴛鴦袖的磁性再次出現,吸得他不得不靠近奚淮。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雙腳撐著地面,身體卻還是移了幾個身位,直到遠離了禹衍書才停下。
這個時候他終于意識到了,奚淮不許他看禹衍書,不許他靠近禹衍書。
這讓他很為難,最后遠離他們三個人,獨自一人站到了角落的位置。這里靠近窗口,可以悄悄使用控物術將書拿出來,站在窗口繼續聽學。
他本就身材纖細瘦弱,身著煙青色道袍,站在角落里拿著書看,顯出了幾分文弱的書生氣來。
一陣清風拂過,吹動池牧遙額前的碎發,手中的書本也跟著風肆意擺動。
池牧遙用手按住書,手指蓋在書頁上,指尖上落了一抹光,像是在指甲上鑲嵌了一輪太陽。
奚淮一直看著池牧遙,不舍得移開目光似的。
奚淮的心中想法明確。
池牧遙就是阿九,只是不能最終確定他是阿九而已。在彌天桐陰陣內的人他都去觀察過,只有和池牧遙相處的時候,最有和阿九相處時的感覺。
奚淮認定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他是他,卻無法確定是他。
奚淮很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最終確定,池牧遙比他想象中狡猾。
他也是回到自己的房間才意識到,洗澡之前不去拆絲帶,洗完澡了才去拆,演給誰看呢?在拆絲帶之前,池牧遙穿衣服確實有一陣慌張,明明可以用控物術,卻自己去取,顯然亂了分寸。
最終的確定,也只是給自己吃一顆定心丸。
就好像阿九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在距離他不到三尺遠的地方,他卻不能去觸碰阿九。
沒有最終的確定,始終不能放肆。
如果確定了,他估計會把池牧遙抱進懷里,恨不得揉進肋骨里。
就看池牧遙什么時候能夠露出破綻了。
可是,少年心性。
他意識到自己中意的人就在眼前,總是安分不下來。
戲弄也好,撩撥也罷,只要池牧遙能夠看向他,他能夠吸引池牧遙的注意就好了。
僅此而已。
禹衍書見奚淮不再調戲池牧遙了,便站在一旁繼續罰站,站得端正。
松未樾則是坐在了欄桿上,懶洋洋地抬頭吹風,像是午后慵懶的貓。
這時,應該是學堂中的紙張被吹了出來,紛紛揚揚地從窗戶飛了出來。
池牧遙想去撿,卻看到有人比他還快。
是坐在窗邊的席子赫跟韓清鳶縱身出來,一起去撿散落的紙張。
青澀的少年,嬌俏的少女,周圍是竹子與飛揚的紙張,兩個人同時伸手去撿一張紙,手指觸碰后抬頭看向對方,停頓,四目相對時有火光流動。
池牧遙捧著書看著這個畫面,感嘆,男女主無時無刻不在撒狗糧。
回過神來時,奚淮居然站在了他的身邊跟著往樓下看,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趣的小場面。
他再去看旁邊,禹衍書和松未樾也在圍觀男女主四目相對的畫面。
集體圍觀男女主談戀愛。
他和松未樾也就罷了,這男二和反派怎么跟沒事人似的?
奚淮對韓清鳶不感興趣也就罷了,禹衍書呢?
你不吃醋的話,男女主都要結成道侶,三年抱倆了!
可禹衍書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繼續認認真真地罰站了,似乎沒什么感覺。
池牧遙有點著急,問道:禹師兄,你對席師兄怎么看?
禹衍書當他在問三系靈根加入第三宿的事情,坦然回答道:他對陣法有些研究,人也很有悟性,心地善良,進入第三宿也沒什么問題。
那韓師姐呢?
哪個韓師姐?
她。池牧遙指了一下樓下的韓清鳶。
禹衍書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努力回憶,接著說道:她非第三宿弟子,應該是第五宿的,我并不熟悉。她人很乖巧,資質不錯,如若努力也有修成元嬰之時。
沒了?池牧遙又問。
呃禹衍書猶豫了一會兒,和席師弟很相配。
池牧遙捧著書陷入沉思,目前看來禹衍書甚至和韓清鳶不熟。
他沒參與到他們三個人的劇情里,沒有外力干擾,怎么禹衍書和韓清鳶的感情線突然夭折了呢?
那邊松未樾突然開始頭疼,走過來安慰奚淮:哎喲,消消氣,消消氣。
池牧遙這才疑惑地看向奚淮,發現奚淮一臉不悅地站在他身邊。
松未樾和奚淮神識互認過,能夠感知到奚淮的情緒,意識到奚淮不高興了過來勸兩句。
可池牧遙看得明白,他們能神識傳音,自然可以神識內提醒,這般坦然地說出來,怕是說給他聽的。
于是,他開始裝沒聽見。
池牧遙看似淡定,心中卻在腹誹:醋勁真大。
不能一起修煉過就是你的所有物啊!再說修煉前都說好了出了洞穴互不干擾,怎么說話不算數呢。
你說你大好年華的,跟我一個老頭耗什么勁兒呢?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你的折騰。
*
入暖煙閣三日后,暖煙閣終于出了考學的告示。
暖煙閣的告示自然也非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