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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太保”許安陽現(xiàn)在送外賣的速度已經(jīng)不下于學校其他外賣員了,在送完了南區(qū)宿舍兩個外賣后,他下樓經(jīng)過小區(qū)門口的水果攤子,看到擺著一個個的蘋果,腦子里突然有想法了。
然后他就買了一個蘋果,領著餃子上了樓,推門而入大喊“我又有想法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嗓子差點把吳漢超脆弱的小心臟給喊碎了。
“老許,你…你又有啥想法???”
吳漢超現(xiàn)在是怕了,每次許安陽一說“有想法”,他們研發(fā)部的人就要熬夜通宵搞代碼,然后接受許安陽的挑三揀四。
像韓林本來還會抽空打打魔獸世界,現(xiàn)在好了,已經(jīng)把游戲給戒了。
這打游戲練級,哪有跟在許安陽后面,完成他的想法來的刺激。
“你先把門關上!冷死了!”
顏箏嘴里嫌棄著,人卻過來幫許安陽把手里的蘋果和餃子拿過來放到桌上,跟著還把許安陽把外套大羽絨服脫下來,掛到了墻角的掛鉤上。
關凌裝作沒看見,道:“許安陽,你別一驚一乍的,有什么想法趕緊說?!?
“我有圣誕節(jié)團購活動的想法了!你們看到這個東西沒有,這是什么?”
“這不就是一個蘋果么。”
“對啊,平安夜,蘋果,第一個字讀音一樣,讓大家買蘋果唄!”
“這…這就是你的想法?”
許安陽說完這個想法,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顏箏道:“許老板,首先,蘋果的蘋和平安夜的平是不一樣的字。其次,就算一樣,平安夜的英文是silentnight,和‘平’一點關系都沒有,是翻譯成這樣的,這又是個外國節(jié)日。我只聽說過平安夜有圣誕老人的,沒聽說吃蘋果的?!?
“就是,這…這根本就沒有關系嘛?!?
“再說了,這蘋果怎么團購,誰會沒事在網(wǎng)上買蘋果啊。”
許安陽就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一定會引來其他人的嘲諷,畢竟平安夜吃蘋果這種說法,細細想確實挺蠢的。
就好像后面什么520,諧音我愛你,外國人這天男人都會送女人xx禮物什么的,問題是人家外國人根本就不過520,因為不用中文??!
平安夜是外來的節(jié)日,這里用諧音吃蘋果,說好聽了叫入鄉(xiāng)隨俗,說難聽就是沒文化。
但是,商人不需要有文化,或者說,商人需要的不是真正的文化,而是看起來很有文化的感覺,最終目的是讓消費者為這種感覺買單。
“喂喂,你們聽我說啊,我的想法并不是平安夜團購蘋果,而是利用這個蘋果,來搞一次簡單的社交活動。你們仔細看看這個蘋果?!?
眾人又盯著這個蘋果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這個蘋果上竟然有字,是“圣誕快樂”四個字。
蘋果本身是紅色的,而有字的部分是青色,這種是在蘋果成熟前,在表面貼上貼紙,通過光照的不同,來形成字體。
“有字,大家就要買嗎?有字我也不買?!表n林道。
“韓林,我問你,你玩網(wǎng)絡游戲,一個游戲呢,打怪很容易掉裝備,隨隨便便等級就很高,裝備很厲害;另外一個游戲,掉裝備有難度,而且很多裝備需要部件合成,部分合成部件還要抽獎才能獲得,你覺得你會玩哪個游戲?”許安陽問道。
“玩第一個啊,我喜歡輕松一點?!?
“我日nm……”許安陽抓起桌上的蘋果就要砸。
“別砸別砸!老許!是你讓我選的!我…第二個游戲擺明了就是坑嘛……我懂了,我懂了,臥槽,你要坑華工的學生。”
韓林一下就悟了,浸淫網(wǎng)絡游戲多年的他可太懂那些運營商的套路了。
理論上來說,游戲中的裝備、道具,說穿了就是一行行代碼而已,如果可以,運營商分分鐘就可以讓每個玩家都一身神裝。
但如果那樣的話,神裝就失去了意義,游戲也沒有了樂趣。
想要獲得樂趣,就會提升裝備獲取的難度,要么花時間,要么花錢,或者靠運氣。
許安陽的所謂想法,其實就是讓學生們來“拼運氣”。
聽到韓林的話,許安陽還是把蘋果輕輕砸了過去,韓林把蘋果給接住了。
許安陽道:“什么叫坑,是給華工的學生帶來一點樂趣!當然,這種印了‘圣誕快樂’四個字的蘋果是不行的,沒有什么意思。待會兒顏箏,你跟我跑一趟批發(fā)市場,看看有沒有印單字的蘋果?!?
“我不去!”顏箏張口回絕,“外面太冷了,你自己去吧?!?
“隨你便,你要是不想去,以后就別跟著我跑了?!?
許安陽顯然也有點生氣了,耍脾氣適可而止,現(xiàn)在談正經(jīng)事呢。
顏箏聽了,嘴一癟,眼眶有點發(fā)紅,賭氣坐在凳子上,別過腦袋去不說話。
許安陽沒有理會顏箏,對吳漢超和黃玉道:“開始做新的團購網(wǎng)頁,圣誕氛圍要濃厚一點,別掛鞭炮??!但是呢,最好又要有點中國特色,不要太高端洋氣,但也不能過去土氣,反正要那么不土也不洋,讓土的人感覺看了很洋氣,讓洋氣的人看了覺得很接地氣……團購的內容呢,暫時先不寫,我要去看看能不能買到我想到的蘋果。行了,大家先吃餃子吧,別涼了?!?
說著,許安陽把餃子拿出來每人分了一份,送到顏箏面前時,顏箏還是板著臉不說話,也不遲。
她終究還是20不到的小丫頭,又心高氣傲的,怎么可能不耍脾氣呢?
不過許安陽沒有去哄她,他知道不能開這個壞頭,尤其是大家面前。
開玩笑、打趣,甚至撩騷幾下都沒問題,但涉及到工作,涉及到嚴肅的問題,許安陽是不會退讓的。
這是他作為一個成熟的人,和學生最大的區(qū)別,他有著鮮明的界限感,冰冷而堅硬,時常讓那些姑娘們無所適從。
這時,關凌坐到了顏箏身旁,幫她打開了餃子飯盒,輕聲道:“別和他一般見識?!?
顏箏看了看關凌,心中五味雜陳,默默嘆了口氣,隨即又咬了咬牙,開始吃起餃子來。
一口一個,一口一起,一飯盒的餃子很快就被吃光了。
“我吃完了,我們什么時候過去?剛剛我不對,工作是工作,不該和你耍脾氣。”吃完后,顏箏對許安陽道,大大方方的道歉,并問他什么時候出發(fā),去哪兒。
許安陽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道:“去幾個批發(fā)市場看看,不過我們現(xiàn)在還缺一輛車,這是個問題。”
去農貿市場看水果,如果自己沒有車的話,會相當?shù)穆闊?
許安陽想了想,還是決定找老潘幫忙,老潘手下有一輛面包車,有個負責送貨的司機叫老洪,是個老南京,對南京城非常的熟。
于是,許安陽電話了老潘,和他說了這件事,老潘立刻答應下來,說待會兒就讓老洪開車去學校接許安陽,大概一個小時的樣子到。
許安陽分配安排好了任務,在辦公室等了一會,臨走對大伙道:“對了,今天是冬至,大家伙冬至快樂。在我的抽屜里有紅包,每人一個,是這次團購活動成功后,大家伙的獎金。收好,平安夜、圣誕節(jié)那天,好好玩玩?!?
一說有獎金拿,大家伙都很激動,在這個單位工作,能搞點錢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原本因為顏箏耍小脾氣而產(chǎn)生的一點尷尬氛圍,瞬間就消失的一干二凈,無影無蹤了。
果然,錢是最好的精神療傷藥。
……
從辦公室出來,顏箏幫許安陽從衣架上拿好了衣服跟在后面,“喂,把衣服披上,別凍著了。”
許安陽從顏箏手里接過衣服穿上,道:“謝謝,你總是那么細心?!?
顏箏嘴一撅,小情緒又有點上來,“哼,你也就會欺負欺負我,還板著臉對我…我和你一樣都是社科院的班長,我還是年紀學生會副主席,我又不低你一頭?!?
不和眾人在一起,許安陽自然不再對顏箏冷臉,這個助理他還不想丟,還想要呢。他涎著臉道:“嘿嘿,那當然,在單位我是你老板,在外面你是我的主席,我們倆各論各的,怎么樣?顏主席?”
許安陽這么一說,顏箏才感覺好受了一些,輕輕在許安陽胳膊上掐了一下。
大冬天的衣服穿的多,許安陽才無所謂被掐,他還伸出胳膊,道:“要不要挽著我的胳膊走?”
面對許安陽突如其來的主動,顏箏反而退卻了,道:“還在學校呢,你干嘛啊,被人看到多不好,我挽著你走算什么意思?!?
“哦,那你的意思不在學校就行了?那待會兒你陪我去逛農貿市場,買點菜。”
“不是去買蘋果的嘛?”
“買菜買蘋果都一樣,快走快走,電話催了。”
許安陽的電話響了,是老洪打來的,他已經(jīng)開車到了學校南門,一輛金杯面包車。
作為一個電子產(chǎn)品供貨商,一輛托運送貨的面包車當然是必不可少的,司機老洪今年30多歲,許安陽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40出頭了,08年看起來要年輕很多。
許安陽熟悉老洪,老洪當然不認識許安陽了,他也不知道老潘怎么就讓自己來領著兩個學生去農貿市場的,老潘還特別吩咐了,“客氣點啊,貴客,千萬不要得罪人?!?
利用許安陽的指點,老潘通過曲線救國、吹枕邊風的方式,成功讓錢行長同意了行里新的采購計劃,這樣一來,可以這么說,明年2009年整整一年,老潘都不用再為訂單的事發(fā)愁了。
這對老潘來講,可以說是個天大的人情了,所以才對老洪千叮嚀萬囑咐。
老洪呢,典型的老南京,說話比較沖,其實本意是好的,但一張嘴不是“吊”就是“呆逼”,腔調而都是往上揚,很難讓人感到友善。
見到許安陽后,老洪相當克制自己,壓低聲調,用極其不標準的“南普”和許安陽說話,弄得許安陽想笑。
許安陽告訴老洪先去一趟熱河路的農貿中心,路上,兩人便聊天聊了起來。
慢慢老洪發(fā)現(xiàn),這小伙子挺健談的,更關鍵的是,他竟然能說一嘴的南京話。
雖然說的不是很標準,不過就是那個味兒!
慢慢的,老洪就放松了下來,那口蹩腳的南普也拋棄不用,正常開始用南京話聊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許安陽突然提到,“洪師傅,你曉不曉得一個叫褚興國的人啊,啊是老潘的盆友啊?”
“吊褚興國啊,是嘚,是盆友誒,就是這個吊盆友,不是太給勁你還曉得???吊人尼瑪就是個純呆逼,窩日,上次……”
許安陽只是提了一嘴褚興國,沒想到老洪卻打開了話匣子,源源不斷的吐槽了起來。
吐槽的內容無非就是說褚興國這個人不靠譜,經(jīng)常在老潘這里吃拿卡要打秋風,還坑過老潘幾次。
許安陽心想,看樣子這個褚興國人品是真的不怎么樣,那老潘為什么還把他當朋友呢?
雖然上次老潘當著許安陽的面,在電話里“訓”了褚興國,但許安陽肯定,老潘不一定占上風,估計老潘有什么命門捏在褚興國手里,不然這貨不會這么過分。
許安陽又問,“那這種吊人,潘老板干嘛還要和他玩尼?!?
“哎呀,做生意嘛,這個吊褚興國和幾個電子配件供貨商的關系好誒,他有路子誒,以前潘老板就是靠他搞到貨起家的,你說說看,能不陪他玩么?能不隨他放肆,瞎比吊糟的搞嘛?吊日nm,還不就是靠他在電子廠的那個姘頭…”
老洪作為老潘的司機,知道的東西顯然不少,一說到電子廠,許安陽忙問道:“哪個電子廠?”
“517廠誒,就是那個能量電子,以前全國的名牌誒,現(xiàn)在變成什么吊樣子了?!?
看樣子和司機聊天還真的是有意外收獲,這些司機除了開車,剩下的時間就是帶著耳朵聽各種事,全世界都是這樣,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司機都會知道,互相之間還會交流。
這個能量電子曾經(jīng)馳名全國,生產(chǎn)的電器行銷千家萬戶,但后來隨著市場經(jīng)濟不斷深入,舊有的體制改變,電子廠沒能適應新的形勢,經(jīng)營每況愈下。
后來幾番改制,最后被國內的電子巨頭電科集團收購,從之前生產(chǎn)電視機、電冰箱等電器的廠,拆分成兩塊,一塊和另外的幾個廠合并搞軍工,一塊搞民用,就是生產(chǎn)液晶屏幕。
這個液晶生產(chǎn)基地的項目,就是許安陽在城北支行做客戶經(jīng)理時負責的。
沒想到,褚興國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在里面,不知道老洪說的姘頭是誰?
其實學校里的關系總體來說還是單純的,到了真正的社會上,那亂起來真能讓人大開眼界。
顏箏在一旁聽許安陽和老洪兩個人各種聊,尤其還涉及到一些男女之事,聽的是面紅耳赤的。
她雖然膽大主動,可畢竟20不到是個學生娃子,怎么能和老洪這樣的老油子,以及許安陽這種見多識廣的人相提并論呢?
這老洪也是,見到有女大學生在車上不僅不收斂,反而更興奮了,說起那點事來是繪聲繪色,眉飛色舞的,弄得顏箏美目直瞪,想要捂住耳朵卻又不好意思感覺不禮貌。
好容易到了熱河南路的農貿市場,老洪把兩人放下車自己去找地方停車,許安陽和顏箏一起找賣水果的攤子。
顏箏面紅耳赤的,道:“你們本來聊的好好的,后面都在說些什么東西???”
許安陽道:“男女之事咯,說來說去不就那點東西,怎么,你害羞???”
顏箏連忙否認,道:“我…我才不害羞,我什么沒見過,不就那點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哦是嗎,那你了解多少啊……老板,這個香蕉怎么賣??!多少錢一斤?我怎么摸得有點軟啊,有沒有硬一點啊?”
兩人說著到了水果攤,許安陽拎起一棒香蕉,左捏右捏的,貌似話里有話。
顏箏道:“你…你不是要買蘋果的么,好好的,問什么香蕉??!”
“我就問一問嘛,你喜歡吃硬的香蕉,還是軟的?”
“我…我喜歡吃又硬又軟,不太硬也不太軟,不太黃又不太青,青里面帶點黃,黃里面又有點青的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