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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在老門東吃的,是陳之昂提議的,說那邊有個老店,他大學的時候經常來,好久沒有吃了,很懷念。劉聞遠沒有反對,只是在去老門東的路上,一直走在后面,沉默不語。
那真的是一家比較老的餐館了,一間不大的門店都是木制的,看起來有很多年了,應該是以前的老房子。不過經營的店主倒是個年輕的男人,看起來也不算大,頂多四十歲左右。
陳之昂先一步走進去,找了靠墻的位置坐下來,因為那面墻上貼滿了照片,大多數都是情侶留下來的,可是這些照片中的每一對,又有多少能真的走到最后呢。
老板娘拿著菜單走了過來,讓他們點菜。
陳之昂把菜單推給幾個學生,抬頭問詢老板娘:換老板了嗎?以前是一對老夫妻在開的。
老板娘笑著說:那是我公公婆婆,年紀大了,做不動了,我老公就把餐館接了過來,讓兩位老人享受晚年。
陳之昂笑了笑,眼里露出一絲憂傷,他看著墻上貼滿的新舊交替的照片,原來什么都已經時過境遷了。
林燃他們按喜好點好了菜,最后讓陳之昂看看喜歡吃什么,他卻什么也沒有點,一開始是他要來吃的,最后他卻什么也沒點。林燃知道吃東西是其次,故地重游才是他的本意。
菜上的倒是蠻快的,幾個學生大概是真的餓了,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夸贊他們家的菜燒的是真好吃,只有劉聞遠和陳之昂兩個人慢吞吞的心不在焉的吃著飯,因為帶著學生,他倆也沒有喝酒,各自只吃了一碗米飯就擱下了筷子。
劉聞遠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煙,你們慢慢吃,等會兒我來付賬。
林燃說:別啊,我們AA。
劉聞遠笑著說:老師我請你們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陳之昂看著離開的劉聞遠卻沒有跟出去,他叫來老板娘詢問了飯錢,剛想付錢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無奈的搖了搖頭,苦澀的說:等他來付錢吧。
林燃不明白,他看了眼身邊的江野,江野沖他搖搖頭,也十分不明白,顯然陳之昂并不是因為舍不得幾百錢飯錢的意思。
劉聞遠抽完煙回來之后去付了錢,林燃他們想要和他AA,他沒同意。一群人出了餐館的門,剛要準備離開,陳之昂又轉身回了店里,林燃很識相的沒有問他去干什么,其他人也十分默契的不去詢問,兩分鐘之后,陳之昂走了出來,眼眶似乎有些微紅,林燃眼尖,看見了他外套口袋里露出來的照片一角,心下了然。
回到酒店,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準備回家了。好在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林燃拉著江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的躺了一會兒,江野的手機就響了。
江野的本能的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是個陌生號碼,江野掛斷,把手機扔到一邊,側過頭看了一眼林燃:親一下?我好煩。
林燃笑了兩聲,捧著江野的臉親了上去,唇舌間溫柔的糾纏撫平了江野煩躁不安的心情,要不是劉聞遠來敲門,他真的不想停下來,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林燃推開江野,抹了一下嘴角,盯著江野看了一眼,又猛的撲了上去,壓的江野差點叫出聲來。
野哥哥,好難受。林燃壓低聲音道:真想啊,你說我倆怎么當了兩天的紳士啊,操。
江野在仰起頭在林燃的脖頸親了一下,笑著說:起來了,阿燃,再不回應老劉,他真的以為我倆在干什么,別忘了,他也是同道中人,能察覺出來的。
林燃哼哼道:我又不怕。
但是林燃還是乖乖的站了起來,扯了扯褲子,拿起背包,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吧,老劉。
劉聞遠站在門外,抬著手,不知道是該敲門還是等待,還好門開了,林燃和江野前后走了出來,他看著他倆,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回去的路上就沒有來的時候興奮了,不知道考的怎么樣,加上考完試又去轉了一圈有些累了,大家要不閉目養神,要不就是帶著耳機在打游戲,總之沒有人在聊天。而林燃的手機就這么響了起來,他估計外婆或者顧生輝打來詢問他倆考的怎么樣的,拿出手機一看,是外婆。
喂,孟美女呀。林燃怕吵到車上的其他人,降低音調問:是不是想問我倆考的怎么樣啊?
不是。外婆的聲音很冷,那語氣就像是記憶中舅舅出柜的那一陣的外婆,嚇的林燃以為自己和江野的事那么早就被發現,短時間內回憶了一下他倆的臥室,確定沒有蛛絲馬跡之后,又聽見外婆說:你倆到家之后來一趟派出所。
派出所?林燃松了口氣,隨即又擔心的問: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去派出所了?
外婆說:那個女人來鬧了,在小賣部門前大吵大鬧,我沒辦法就報了警,現在她又在派出所鬧,潑婦一個!我活那么大歲數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潑皮無奈!她一個成年人居然厚顏無恥的想要從阿也那里拿錢!真是......要氣死我了!
林燃明白了,原來陳星云找不到江野居然跑孟家巷去鬧了,這他媽真的嘆為觀止,世上居然有那么不要臉的人!
外婆你沒事吧?她有沒有動粗?有沒有傷著你?林燃急切的問。
沒有,她除了一張嘴能了,她哪里敢動手。外婆說著語氣已經不那么冰冷了,她笑了一聲:就是給我氣懵了,我一名門淑媛哪里吵過架,哎呦,你不知道那陣架,算了,等你倆回來再說吧,告訴阿也,讓他等會收著點脾氣。
行,我知道了。林燃掛了電話,側過頭去看江野,江野已經從電話里聽的差不多了,他現在已經要氣爆了,雙手緊握著,要不是在車上,林燃估計他能暴走。
沒事,外婆報警了,現在在派出所。林燃抓住江野的手,挨個的把他攥緊的手指打開來,然后與他十指緊扣:別生氣,真的,不值當。
她怎么能!江野咬牙切齒道:她還算個人嗎?一個女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阮星月的錯?江一山的錯?還是我的錯?我已經還債了,我已經還清了!
噓噓,江野,別激動,你看著我,看著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林燃攀著江野的肩,因為四周還有別人,他不能抱著江野,只能這樣安慰他。
前面的劉聞遠聽見動靜回過頭來想要詢問,被林燃制止了,劉聞遠也清楚,所以轉過頭去不再看著他倆。
江野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但是他雙目赤紅的看著林燃,還是讓林燃的心揪著疼。林燃起身去和司機師傅說了一聲,麻煩司機師傅先把他倆送回去,直接送到派出所。
林燃和江野剛進派出所的大門,就聽見里面吵鬧聲,聽不太清楚罵的什么,總歸是在撒潑打滾。江野無奈的嘆了聲氣,抬腳走了進去,里面的兩名警察正焦頭爛額的拉著躺在地上打滾的陳星云,江野站在門口,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陳星云的時候。
那時候他被外婆接到孟家巷,雖然每天看著外婆的冷臉,但是那時候他并不知道阮星月已經去世,外婆或許是出于不忍并沒有告訴他,直到陳星云出現在小賣部門口的時候,江野才知道,自己的媽媽和那個時常不回家的爸爸已經去世了。
他當時看著陳星云,一襲白色碎花長裙,乍看是去真的很像阮星月,他當時就疑惑,怎么會有人和阮星月長的那么想,后來長大之后,在陳星云一次暴走的謾罵中才得知了真相。
真他媽的太狗血了,江野想,這世上怎么能有這么狗血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陳星云雖然看上去很憔悴,但是她也是個美人,三十出頭身材窈窕,如果重新嫁人的話,她一定能嫁個更好的人,至少比江一山要好上很多倍。可是她卻選擇墜落,毀掉了自己的一生,成天無所事事,不順心的時候就打罵江野,抽煙喝酒賭博,和無數個野男人睡覺,難道這樣就能報復到誰了嗎?
阮星月和江一山都已經死了,能折磨的只有江野了,可是江野,也只是被她折磨了幾年而已,自從小學可以住校,江野就一直住校,雙休日、放假也從不回去,學校包他一日三餐的,他餓不死,就算餓了也不會回那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