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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示意老劉等一下，對林燃說：他昨晚打電話給我了，說起你宋爺爺的事，他便提出來要派車過來，說起來，你宋爺爺也是他的恩人，他本應該親自來的。

老劉連忙解釋：張總他有事去首都了，估計要幾天才能回。

外婆冷冷道：我管他去哪，我可不想他來！

林燃在一旁低笑了兩聲，外婆可真是矛盾的不得了，一邊覺得張冬臨應該來，一邊又厭惡他不想讓他來，不過張冬臨能在意宋爺爺的事，看來還是有點良心的。

老劉開了輛商務車，幾個人都坐在后面也很寬敞。車子開出去之后，外婆回頭看了一眼抱著青花瓷瓶一聲不吭的秦爺爺，暗自嘆了聲氣，找林燃說話，緩解一下沉默的氣氛。

阿燃，你也成年了，明年高考結束也去把本考了吧，阿也一起，到時候你倆大學考到一處，我給你們買輛車，留著上學用。

林燃笑著說：外婆，本是要考的，但是上學開車就不用了吧，我倆肯定都住宿舍，用不到的。而且我倆肯定往首都考，首都牌照您也買不了，就算買到了，首都那擁擠的交通，我也開不來。

外婆說：那叫阿也開，阿也比你穩重。車子嘛，我們可以在這里買開到首都去。

林燃問外婆：外婆，您老打算給我買多少價位的車啊？

我也不太了解，我覺得這個商務車就不錯。外婆敲了敲前面的老劉，問道：這輛車要多少錢？

林燃道：外婆，這可是奔馳啊。

老劉笑著說：大概在八十萬左右，看您買什么配置的。

外婆說：也不貴，等你倆考上大學了，我就給你們買。

外婆！您老好大的口氣，您有那么多錢嗎？林燃驚訝于外婆的也不貴，老太婆怕是不知道八十萬有多少錢吧。

秦爺爺說：我可以和你外婆一人一半。

外婆擺擺手：不用，我有錢的。

林燃大聲道：你倆是不是瘋了啊，要給我買那么貴的車？打算砸鍋賣鐵嗎？江野，你快勸勸外婆。

江野分析道：外婆，沒必要買那么貴的車，您可以給他買個二十萬左右的車子，能代步也不會很次。

林燃點頭：對，江野說的對，我不愛慕虛榮的，車子能開就行。

外婆又說：我有錢的。

......林燃從后座伸長腦袋，靠近外婆：外婆，您和我說實話，你為什么老是說自己有錢？你是不是偷偷中了彩票了？

外婆搖搖頭：沒有，你別管我，我有錢的。

......林燃無奈的說：行行行，您老可有錢了。

秦冉修笑道：你外婆真的有錢，雖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肯定有錢，給你買車子也不在話下，你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我們老人要錢干嘛，不都是給你們這些晚輩嗎？你宋爺爺的、我的都會給你，你沒必要覺得不應該。

秦爺爺。林燃看著秦爺爺：我不要你們的錢，我......

孩子。秦冉修騰出一只手抓住林燃的手，笑著說：我不給你給誰，死后又不能帶棺材里去。我和你宋爺爺都沒有親人，就算有吧，也都沒有關系了，如果我不給你們到時候死后，就會按親屬關系篩選下去，給一個我都不知道什么人的親人，所以我和你宋爺爺早就立下遺囑，我們死后的一切都歸你。

秦爺爺，您能不要說死后嗎？林燃突然哭了起來：宋爺爺走的突然，您一定要好好的，就算帶著宋爺爺的那份一起活，您最起碼看著我上大學，事業有成，對不對？

外婆插嘴：對，還要看到他結婚生子，秦哥，你可別因為宋哥去了，你就覺得生無可戀的，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林燃聽到外婆說起結婚生子，抹了把眼淚看了看江野，正好江野也回頭看他，兩個人相視一笑，江野從口袋里拿出一包抽紙，抽了一張遞給林燃：你哭起來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霸氣全無啊。

滾啊！林燃笑了出來，差點給嗆著，他抬腳踹了一下前座的江野：江野，你給我等著。

林燃擤了一下鼻涕，問道：我們不是討論車子的問題嗎？怎么把我聊哭了。

秦冉修拍拍林燃的手：怪我，不該提到死亡的。

林燃抱了抱秦爺爺：爺爺，您一定要好好的。

墓地在郊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的確很遠，司機把車停在停車場，對他們說：我就在這里等，等會兒再送你們回去。

林燃雖然對張冬臨不滿，但是對于老劉送他們過來，還是感謝的：劉叔，謝謝您了。

不謝，應該的。

秦爺爺走在前頭，林燃跟在他身邊，外婆和江野走在后面，江野的手中捧著一束鮮花，是在墓地門口買的，很鮮活，也很漂亮。位置不算高，走了不久就到了，秦爺爺笑著說：當時買的時候我倆就沒有選太高的，怕其中有一方先走，剩下那位爬山看望不容易。

林燃揉了揉眼眶，鼻子又發酸了，他扶著秦爺爺，出自內心的羨慕：你倆感情真的太好了，許以偏愛共白首，說的就是你們了。

秦冉修笑了笑，找到了墓碑的位置。林燃才發現原來墓碑上已經刻上了他倆的名字，只不過字體的顏色不一樣，用來區分誰還活著，誰已經去世了。

沒有瑣碎的流程，沒有那些親屬齊上陣的哭訴，他們這邊安安靜靜的，林燃幫著秦爺爺打開墓碑后面的蓋子，把青花瓷瓶放進去，江野把鮮花擱在墓碑旁邊，幾個人沉默著站了一會兒。

秦冉修說：阿燃，我以后死了，不要給我買骨灰盒，從火葬場出來之后就用布包著，然后放進這個青花瓷瓶里，我倆還在一起。

嗯。林燃這次沒有抗議秦爺爺老說死亡這件事，他只是輕聲的說：秦爺爺，這些您都放心，我會做好的。

秦冉修笑了笑：你們先下去吧，我再待一會兒，別擔心，我很快就會下去。

林燃欲言又止，被江野拉了一下，他們三個只好先下山去。外婆率先上了車，林燃和江野站在路邊的綠化帶邊上，默默的掏出煙，林燃背對著車子的方向點燃的煙，而后把打火機遞給江野，自己一邊抽著煙一邊偷瞄著外婆。

江野好笑的看著他：外婆又不是不知道你抽煙。

你不懂，知道歸知道，看到我抽煙肯定要被罵的。林燃緊靠著江野，慢慢的吐出了淡藍色的煙霧，江野，等會陪我去書店，我那本物理競賽題冊廢了，得重新買一本。

行，我給你買吧。江野嘴里叼著煙，右手輕輕的勾了勾林燃的小拇指，笑著說：畢竟是因為揍我而弄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