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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的忠誠一部分源自于骨血相傳,一部分來自于主人的真心相待,莫問的話令小五極為感動,端水鋪床,伺候的極為殷勤。
“少爺,這雙靴子是當官兒穿的,給你?!崩衔鍖⒁浑p烘干的靴子遞到了莫問面前。
“你的鞋子破了,你留著穿吧?!蹦獑枖[手說道。
“那成?!崩衔彘_始試鞋,這雙靴子做工精良,里面有兔皮毛墊,穿上之后著實舒服。
老五穿上靴子之后來回走動,試探是否合腳,莫問猛然想到一事,“這雙靴子不能穿?!?
“我火氣盛,死人穿過的我也不怕?!崩衔咫S口說道。
“這雙靴子是晉國校尉所有,你如果穿上它,到了趙國有可能被胡人當成細作。”莫問開口解釋。
“細作是什么?”老五頭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就是探子?!蹦獑柦忉?。
老五一聽面露懼色,急忙脫掉靴子扔進了火堆。不過剛扔進去又急忙抓了出來,將靴子里尚未被燒焦的兔皮墊子留了下來。
“老爺,你越來越像太爺了,想事真周全?!崩衔鍥_莫問說道。
老五說完莫問并未接口,而是看著火堆里的樹枝出神發愣,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確實想的多了,沒有了父母的庇護,一切只能靠自己,人和樹木一樣,人之喪父猶如樹之斷冠,古語有云,“冠斷發新芽,父去子當家”,家人盡亡逼迫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思考和生存,既殘酷又迅速。
“老爺,你聽。”就在莫問發愣之際,老五出言打斷了他。
莫問回過神來側耳細聽,發現屋外有腳步聲,腳步聲很急促,由遠而近,顯然是沖著二人所在的屋子來的。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令二人駭然大驚,他們先前到來的時候清平城內沒有任何的腳印,屋外的人自然是從城外來的。
“老爺,怎么辦?”老五急切的沖莫問求計。
莫問此時極為驚慌,本能的想要逃走,但是他忽然想到腳步聲只有一道,應該不是胡人,況且胡人也沒有深更半夜跑到這里抓他們的理由。
“應該不是胡人。”莫問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莫問判斷的很準確,來人的確不是胡人。但是他驚慌之下思考問題用了太多的時間,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了一聲,“無量天尊?!?
莫問聞聲回頭,只見屋外站著一個身穿藍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此人年紀在二十歲上下,面白無須,頭上挽著道髻,左手提著一個偌大的包裹,右手抓著一柄長劍。
“二位小兄弟能否行個方便,容貧道在此暫歇片刻?”年輕道人沖二人說道。
“我們也是路過,道長快請進。”莫問起身相迎,只要來的不是胡人,不管是僧是道是男是女,他都歡迎。
道人得到了莫問的許可,這才邁步進屋,進屋之后放下包裹和長劍,沖二人抱拳施禮,“貧道稽首?!?
借著火光,莫問發現此人作揖的動作與世人不同,世人作揖是右手握拳,左手握住右拳,而眼前的這個道人在作揖的時候右手握住了彎曲的左手拇指。
“道長快請坐?!蹦獑栐俣认嘌?。
年輕道人眉發掛霜,顯然被凍壞了,聞言快步走到火堆旁烤火驅寒。
“老五,拿些吃的給道長。”莫問沖老五說道。
老五自包袱里拿出一塊餅子遞給了年輕道人,年輕道人道謝之后接了過去緩慢進食。莫問見其吞咽艱難便為其倒了半碗溫水,年輕道人感謝的沖其點了點頭,接過陶碗一飲而盡。
“多謝二位?!蹦贻p道人進食完畢站起身來,看其情形似是要走。
“冬夜寒冷,道長今晚就留宿在此吧?!蹦獑柍鲅酝炝?,他和老五初出家門,兩眼一抹黑,此時迫切的想要與人交談,了解外面的情況。
“任重道遠,不能懈怠,這兩面木牌送于二位,或有福緣?!蹦贻p道人自包裹里拿出兩面巴掌大的黃色木牌分遞給了莫問和老五。
“多謝道長?!蹦獑柦舆^木牌沖年輕道人道謝,年輕道人的包裹里全是這種木牌,當以千計,想必是贈給香客的護身符。
年輕道人也不多留,道別而出,來匆匆,去匆匆。
“老爺,這個道士的護身符有點怪?”老五說道。
“怪在哪里?”莫問站在門口目送道人南去。
“別的道士畫的符我都看不明白,這上面有一個字兒我認得。”老五說道。
莫問聞言微感疑惑,老五雖然勤快,卻不愿讀書,他認識的字加在一起不會過百。懷揣著疑惑,莫問走到火堆旁借著火光仔細端詳,發現這面木牌并不是之前見過的那種道士所畫的護身符,而是正反兩面寫有字跡,背面字跡小而多,光線不明,難以辨認,正面字跡大而少,只有兩個朱紅篆字,上清!
第七章 吃人的胡人
“老爺,第一個字兒是個‘上’,下面是個什么?”老五問道。
“清。”莫問拾起幾根木柴投入火中。
“上清是什么東西?”老五隨口問道。
“道家的三位祖師被世人稱為三清,上清是其中之一?!蹦獑柣卮?,道家與儒家相伴相生,而儒家典籍恰恰是莫問學習的主要功課。
“木牌的背面寫的什么?”老五好奇的問道。
莫問聞言湊近火堆,借光打量著木牌背面的字跡,木牌不過巴掌大小,自右至左自上而下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分五列,列一“千年法會,上清親臨,樟選天下,無量渡人。”
列二“閔州無量山,上清法場。”
列三“辛丑年正月十五?!?
列四“攜銀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