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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點點頭。
顧寧說:你給我準備筆墨紙硯,我給岑嘉寫一封信。
第40章
將軍, 有您的信。
岑嘉正在看地形圖,聞言眉頭一皺。
他順手接過來,打開信, 剛剛緊蹙的眉頭頓時舒展開。
旁邊站著的幾個副將目露好奇, 有急性子的問:將軍,莫不是有什么喜報?
岑嘉抬頭,眉眼舒展,似有悅色, 道:家書而已。
他無奈似的搖了搖頭,說:賤內年紀小, 太粘人, 這才走了幾天, 不懂事。
幾個副將:
您這個表情可不像是訓斥對方不懂事的樣子。
站的離岑嘉最近的萬玉書偷偷瞄了一眼。
啊這個字也太丑了。辣眼睛。
岑嘉說: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諸位都早點休息。
幾位副將有點參差不齊地應道:是, 將軍。
萬玉書剛要跟著幾個副將下去, 就聽見岑嘉道:萬玉書,你留下, 去給本侯準備筆墨紙硯。
萬玉書連忙應道:是。
屋外,副將甲有點疑惑地問道:哎?將軍什么時候成婚了?怎么沒告知我等?
他們這些副將都是曾經跟過岑嘉打仗的,對岑嘉十分尊重,卻也親近, 沒有外人看岑嘉時那么復雜的心思。
副將乙也思考了一下,沒想出來岑嘉什么時候結的婚,于是問副將丙:老趙, 你不是跟著千歲爺在京都嗎?你不知道?
副將丙也很疑惑:千歲爺沒成婚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說:哦我想起來了, 前不久, 九千歲納了個男妾,聽說寵的很。
副將甲擺擺手:這算什么,也值得拿出來說,再寵也是個男妾,怎么能算作家眷?說不定,是千歲有了什么相好,說不定啊,咱們要吃喜酒了。
副將乙點頭贊同。一個妾,無論怎么寵,又不是妻。
唯有副將丙沒說話。他覺得不像那么回事。
真理果然往往只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
營帳內。
萬玉書拿來筆墨紙硯,站在一旁,他余光看著岑嘉鋪紙點墨準備寫字,眼睛才舒服了一點。
他有點激動,要知道,九千歲的楷書和行書都是大安國一絕,一字千金難求。
萬玉書一邊研墨一邊偷瞄著,心想九千歲平生最討厭有人字丑,曾經有一位大臣字巨丑,直接被岑嘉擼了官職,讓他練好字再來。現在顧公子字那么丑,肯定要被九千歲罵!
說不定還會就此失寵。
然后,他就看見岑嘉抬筆寫下了兩個字:我的小心肝寶貝。
萬玉書:
他應該是看錯了吧?
他剛要接著看,就看到岑嘉微微起身,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收回了目光。
岑嘉重新將目光落到紙上,拂袖提筆寫字。
他剛剛看到信上,顧寧對不讓他出門這件事多有氣憤,一篇大字,全都是罵他的。
字又圓又大,形狀各異,十分可愛。
見字如面,那人氣鼓鼓的樣子仿佛立刻在眼前浮現。
他眼角含笑,寫下:出門可以,正好找個老師,讓人教教你寫字。
話寫完,他想到別人和顧風和朝夕相處陪他寫字的樣子,又覺得心頭不適,在旁邊又加上了一句調侃:不如還是算了,免得氣死人家,等本侯得勝歸來,再親自教你吧。
寫完之后,他把筆放到筆架上,讓墨風干,然后把它裝到信封里。
他走到床頭,拿開枕頭,底下有一塊折疊著的布帛。他拿出來,和那個信放到一起,然后拿起蠟,嚴嚴實實的封上了口,蓋上了自己的印。
他交給萬玉書:你親自送去,不得有失。
萬玉書:是。
他心想納悶,不就是一篇膩膩歪歪的情書?難不成還有什么機密?
*******
看到岑嘉寫的信,老師氣沒氣死不知道,顧寧看到這兒是快氣死了。
他字不丑好嗎!!他只是不習慣寫毛筆字而已!!!
他看完信,忽然發現信封里還有一個折疊的布。
他打開,立刻紅了臉,扔到了桌上,又怕人看見,連忙揣到懷里。
這個流氓!
真不要臉!
顧寧臉通紅。那個布上畫著一個男人的果體小像,看面容有七八分像他。
不行,他要一雪前恥。不能這么白白被他調戲!
他也要調戲回去!
順便讓岑嘉這個古代人看看堪比拍照的西方繪畫。
他跟小太監說:你去給我拿個木炭來,就毛筆粗細大小就行。
等小太監拿來木炭,顧寧才發現,自己的想法不行。
這年頭所謂的紙其實都是布帛,也就是帛書,毛筆寫在上面沒什么問題,但是他拿木炭一寫就出現了問題。
壓根畫不好,甚至畫不上去。
他皺了皺眉,忽然發現自己要證明自己字不丑的前提是還要造紙。
這是什么人間疾苦。
不過,顧寧想想,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左右閑來無事,還跑不了。
顧寧此刻的想法很單純,消磨時光,再為民造福,說不定還能促進文化傳播和知識下移。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超前的想法會怎樣改變自己人生的軌跡。
他想了想,造紙的過程并不簡單,甚至還非常繁瑣。
其實書上的很多造紙方法都把造紙過于簡單化了,以至于現代人按照他們的方法根本無法做到。更別提各種電視劇里的造紙方法,簡單愚蠢到令人發指。
絲毫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
顧寧忽然想起,曾經有一次,去一個偏遠地區找尋一種瀕危植物,好像遇到過一家專門做紙的。那地方實在落后,沒有任何工業化的痕跡,連造紙都還是用原始的造紙術。不過他當時被那個瀕危植物怎么保存下來的事情占據了腦子,也沒仔細看。
如今只能努力回憶了。
他努力回憶著各種文獻和那天看到的造紙的景象,在帛書上寫出了三四十種材料。
他皺著眉,把其中幾個材料勾起來,對小太監說:你去把這些東西給我買齊,各買五斤吧,我勾起來的這幾個要多買,買個十來斤。
小太監應和道:是,顧公子。
他一說公子顧寧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猶豫了一下,問他:你叫我顧公子,這府里,還有別的公子沒有?
小太監連忙道:并沒有,顧公子,您是頭一位嫁進千歲府的。
他以為顧寧怕自己失寵,連忙道:公子資歷擺在這兒,哪怕以后主母進門,也得讓您三分。
顧寧冷哼一聲,心想,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