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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嘉隨意地說:小時候沖撞了一位貴妃,被罰在雪地里跪了一天,從那會兒就落下了毛病,時間太久了,不好治了。
顧寧心里一緊。
他想起剛剛岑嘉跪著給他脫鞋的樣子,心緒有些雜亂。
他摸上了岑嘉的膝蓋,問:剛剛,你疼不疼?
岑嘉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有人心疼我自然就疼,沒人心疼我就不能疼。
顧寧微怔。
他拿下了放在他膝蓋上的手,良久,還是沒說出話來。
第38章
顧寧不說話, 岑嘉卻不肯放過他。
他把腿往顧寧腿上一放,說:疼,你給揉揉。
顧寧臉一熱。他瞪了岑嘉一眼, 揉揉就揉揉, 好端端的撒什么嬌?
岑嘉笑瞇瞇地看著他。
顧寧給他揉著膝蓋,心里想著當初岑嘉被罰跪在雪地里的時候是幾歲?
八九歲?還是更小?
馬車似乎走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顧寧有點緊張。他不知道顧風和的父母會不會發現他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不過也只是有點而已。一是重生這種事聽起來就很難讓人相信,而是照他記憶里, 顧風和老爹發現的可能性極其小。
至于顧風和的母親,顧寧搜索了一下記憶, 回憶了一下她的樣子, 心想估計也夠嗆。
顧沛明領著家眷早就等候在門前, 看到岑嘉下車, 臉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九他剛要迎上去, 就見岑嘉轉過了身, 朝車上伸出了手。
顧沛明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顧寧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有點無語:用不著。
他越過人凳,從馬車上直接跳了下來。
岑嘉被他下了面子也不生氣,笑意盈盈地拉上了顧寧的手。
顧寧覺得男生之間拉手這個動作gay里gay氣的。
他想掙開,發現沒有岑嘉手勁大, 就放棄了。
他下岑嘉的面子下習慣了,都沒什么感覺,反正岑嘉也不要臉。
但是卻把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
林弦茹又驚又恨, 心想這小蹄子莫不是要我全家跟著他去死。
她連忙上前, 顫顫巍巍地福身, 說:見過九千歲。
岑嘉沒理她。
林弦茹起身, 看著顧寧,簡直恨極,卻忍著火,板著臉,做長輩樣子,道:逆子,千歲爺寵你是你的福氣,你竟恃寵而驕,還要不要臉?
顧寧冷笑一聲,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輪得到你管我?
林弦茹見他忤逆她,又見九千歲笑瞇瞇地,看不出喜怒,心里一邊生氣,一邊卻不由得打鼓。
這逆子莫非當真受寵至此?
不然怎么敢這么忤逆她?
她頓了頓,又做出一副嚴母的樣子,皺眉,道:和兒,從前在家里,家里人當真把你慣壞了,如今怎么在千歲爺面前,也這般不知分寸?
她不遺余力的給他上眼藥。顧風和不能犯事,可是也絕不能得寵!
忽然她就完了!
卻不料,顧風和還沒說話,岑嘉先笑了一下,說:本侯的人,怎么你們一個個都這么積極地上前管教?難道我是死人嗎?
林弦茹聽見這話,頓時嚇地腿軟。
顧沛明連忙上前,瞪了她一眼,俯身,顫顫巍巍地說道:婦人家不懂事,千歲爺請見諒,犬子既已嫁出,自然是九千歲的人,九千歲的人,哪里輪得到我們管教?
要罵也得背后罵,這蠢貨!
顧寧懶得理他們這些小心思,他沒管這些人,徑直走進大門,問顧沛明:我媽呢?
他記得這世代應當是管母親叫媽媽的。
顧沛明心中暗罵這逆子,面上仍是一副慈父的樣子,笑呵呵地說:你母親正在秋陽院等你呢。
顧寧挑眉,沒說話。
據他所知,秋陽院可是整個顧府最好的院子,歷來是老夫人住的。
顧夫人能愿意?
他看向林弦茹,林弦茹回他一個假笑。
他忍俊不禁,心想這家人可真有意思。
岑嘉摟上他,在他耳邊,笑著問道:什么事這么開心?
顧寧皺眉,掙開他,瞪了他一眼,說:再動手動腳我踹你了。
這么多人呢,大庭廣眾,朗朗乾坤的,這人還要不要臉?
顧沛明剛要出來罵他,就被岑嘉一個冷冷的眼神看的縮了回去。
岑嘉把眼神重新放回到顧寧身上。他再次摟住顧寧,笑瞇瞇地說:沒事,我皮厚,不怕疼。
顧寧抬了抬眼皮,心想你皮是挺厚的,主要是臉皮厚。他沒忍住勾了勾嘴角,道:沒想到,有找吃的,有找喝的,還真有找打的。
岑嘉不贊同地說:你沒聽過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極致拿腳踹嗎?你這么愛我,我怎么能拒絕你呢?
顧寧羞得臉紅,捂住他的嘴:行行行您快閉嘴吧。
他絕對是他見過最開放的古代人,沒有之一!
太不要臉了。
他心想,這時代勾欄院的小倌都不一定有岑嘉浪。
秋陽院離正門不遠,他們倆走了沒一會兒便走到了。
顧沛明先喊了一聲:莫娘,九千歲陪著和兒回門來了。
顧風和的母親叫許莫娘,年輕時是個長相艷麗的大美人,如今卻已經快燈枯油盡了。
她劇烈的咳嗽了兩聲,看著顧寧,眼睛直直地,發出濃烈的光,說:我兒,為娘沒料到今生還能見你啊。
顧寧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林弦茹恨顧風和,覺得他的到來壞了自己的名聲,其實也算情有可原。
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許莫娘也恨顧風和,她自己癡人說夢想嫁給她的顧郎做正妻,失敗了,就把責任歸咎到顧風和身上,覺得是他不討喜,才連累自己失寵,到了這個境地。平常一在林弦茹那里受了氣,回來就發瘋,打年幼的顧風和。
其實哪有那么多理由,不過是兒子是她唯一能發泄脾氣的弱者罷了,不然的話,她那么恨林弦茹,怎么不去打她?
說什么家暴,不過是權衡利弊后的怕強欺弱。
顧寧心想,顧風和這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攤上這么一家子。
林弦茹顫顫巍巍的,看著顧寧,眼神發亮,說:我兒,為娘想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啊。
顧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單獨說幾句就單獨說幾句吧,反正她也沒幾天好活了,就看看她想說什么。
岑嘉見顧寧點頭,轉過身,對著顧沛明說:顧大人,我等出去聊?
顧沛明哪有不應,連忙點頭應和。
顧寧還有點意外,心想岑嘉也有這么懂事的時候?
真是少見。
岑嘉出門前,突然回頭,悄悄的沖他眨了一下眼。
顧寧耳朵微紅。
他怎么這么浪?
一直到岑嘉的背影消失,他才轉過身來,坐下,看著許莫娘,道:有什么事,就說吧。
許莫娘顫巍巍地說:我兒,你過來。
顧寧不耐煩,道:愿意說就說,不愿意說就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