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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跪下,俯首,道:請干爹責罰。
岑嘉心頭火氣更甚,他覺得自己隱蔽的心思似是被人察覺了。
他看著禁閉的雕花木門,道:吩咐下去,以后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梧桐苑。
萬玉書松了一口氣,道:是。
岑嘉看著他烏黑的發(fā)頂,想起自己已經(jīng)有了些許白絲的頭發(fā),心中毒草又開始蔓延。
他笑了笑,說:玉書,干爹問你,顧風和美嗎?
萬玉書頓了頓,說:回干爹的話,兒不曾正面見過顧公子,所以不知。
岑嘉心情稍稍舒暢,他摸了摸萬玉書的頭頂,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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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的路上,岑嘉閉上眼睛,外人看來,他是在閉目養(yǎng)神,卻不知他心緒已亂到極點。
他在心頭默念,顧風和,顧風和,顧風和
一個男人,竟然差點讓他一怒之下,無端處罰心頭愛將。
還好理智及時回籠。
萬玉書是他親手收養(yǎng)的義子,對他忠心耿耿,如果因此事無端降罪,恐怕失了人心。
饒是這樣想著,心頭火氣還是不散。
他想著,顧家到底是哪一派,竟然派了個這樣的人間尤物來禍亂他的心。
他想起那人被調(diào)戲時的羞澀,動情時的難耐,身體被他觸碰時燃起的朵朵桃花,還有那夜做夢時眼角的淚水
他覺得自己的胸口處傳來如擊鼓般劇烈的響動。
他猛地掀開窗簾。
跟在馬車邊的梁炳連忙湊過來:干爹,有什么事要吩咐?
岑嘉忍了又忍,才把那句到了嘴邊的回府,今日不去皇宮了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冷著臉,道:無事。
然后放下了簾子。
梁炳納悶:干爹最近兩天怎么老是陰晴不定的?
奇奇怪怪。
似乎就是從娶了顧家公子之后。
馬車上莫名多了些克制的震動,卻無人察覺。
只有站在簾邊的梁炳嗅了嗅鼻子,有些奇怪地想:什么味道?
他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多想。
馬車內(nèi),岑嘉看著一片狼藉,不由得自嘲一笑,心想,他早過而立之年,如今竟被個毛頭小子迷惑到這種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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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府內(nèi)。
顧寧正在想著怎么逃走。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走。
逃走之后的事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畢竟無論逃走之后怎么樣,都比在岑嘉手里面強。
顧寧冷靜地思索著。
岑嘉極其惜命,千歲府守得跟銅墻鐵壁一樣,硬闖根本不可能出去。
他推開門,頓時看到刀劍閃過,白光交叉。
他問侍衛(wèi):大哥,連房門都不能出?
侍衛(wèi)面無表情,道:千歲的吩咐,我等只管執(zhí)行,請顧公子見諒。
顧寧面無表情地關了門。
他心下微沉,想著,恐怕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難響。
出去的前提是得先出這個房門,不然連從哪里能出去都不知道。
沒一會兒,門響了,身后傳來熟悉的輕緩的腳步聲。
顧寧心里下意識地泛起冷意,脖頸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岑嘉走到他身邊,站定,雙手摸到了他潔白的脖頸上。
他看著上面已經(jīng)發(fā)紫的痕跡,心里有股說不出的煩躁。
顧寧拍開他的手,說:能不能別碰我?
岑嘉心中煩躁更甚,他冷著臉,說:你說什么?
顧寧也冷著個臉,說:反正我現(xiàn)在不過是你養(yǎng)的金絲雀,你管我說什么?我說了你又不聽。
岑嘉看著他這副鬧別扭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為什么聽他說自己是個金絲雀,心里這么不舒坦?
他頓了頓,說:你這是又怎么了?生氣了?早上不還是好好的。
顧寧心中冷笑,心想,合著這位還有健忘癥。
他偏過頭去,說:沒怎么,我哪敢生氣。
岑嘉看著他脖頸上沒人處理的傷口,現(xiàn)在剛剛結痂。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環(huán)視一周,語氣陰冷,道:都眼瞎了不成?沒看見公子受傷了?
周圍齊刷刷跪了一地。
伺候顧寧的大丫鬟臉色發(fā)白,心想,平日里,千歲爺給的傷口,誰敢去給上藥啊。
但是這話沒人敢說,主子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你就是該死。
顧寧見到這一幕,頓時臉黑了,他說:岑嘉你有病吧?
下面跪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完了,這回是真完了。
怕不是要跟這位公子一塊去死了。
卻不料,岑嘉不僅沒生氣,還笑了,他調(diào)笑道:還說不生氣?你這不是生氣是什么?
顧寧被他這語氣隔應的夠嗆,他氣的像一只馬上要爆開的河豚,拒絕發(fā)言。
岑嘉揮了揮手,叫人下去。他還是要面子的,哄人的事兒不能叫下人看見。
第35章
他看著別過頭去的顧寧, 不由得輕笑一聲。
他緩緩走到床邊,拿下了放在暗格里的藥。
他挖了點藥膏,放到手掌心里, 然后用瑩白的指尖蘸著, 然后一點點摸到顧寧的脖頸上。
顧寧甩開他的手,道:你別碰我。
岑嘉臉色微沉,心想,不讓我陪碰, 你想讓誰碰?
他冷著聲音,說:你是老實地讓我給你上藥還是讓我把你綁起來再給你上藥?
顧寧忍著那種被人掌控的煩躁, 良久, 才服軟似的說了一句:癢。
岑嘉這才面色稍緩, 道:癢也得上, 不然留下疤, 不好看。
顧寧心里冷笑, 心想怪不得突然好心,原來就是生怕他看重的這一副皮囊壞了。
岑嘉學著那天顧寧給他上藥的認真樣子, 給顧寧一點一點的涂抹均勻,又給他輕輕地揉進去,直到脖頸上紫色的痕跡淡了,才停下手。眼神中有自己都沒發(fā)覺的繾綣溫柔。
他動作稍一停下, 顧寧就問:行了沒有?
岑嘉頓了頓,道:急什么?
他還沒上夠。
顧寧不耐煩似的說:不是跟你說了很癢?
他身上癢肉極多,最討厭別人碰他。當然, 他十六七歲的時候, 也意識到了那不一定是癢肉多, 只是未經(jīng)情.事的身子太過敏感。
不過無論是哪種原因, 他都不想讓岑嘉再碰他。
岑嘉手扶上顧寧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耳側,輕笑一聲,道:怎么了?這么大火氣?本侯還不夠慣著你?你去打聽打聽,這府里誰有這殊榮,連那皇位上的小皇帝,本侯都沒伺候過他。
顧寧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那皇座上的小皇帝還要奶聲奶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喊岑嘉一聲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