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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整個人瞬間變得氣壓很低,像個深閨怨婦,道:出差去了,什么破學校,要天天出差。
顧寧想起來了這件事,景安這次是受邀去做訪問學者,已經推了很多次,這次是實在推不了了才去的,只是沒想到要去這么急。
顧寧沒有應話。他在家里是個溫吞的性子,和景安如出一轍,只要不事關岑嘉,大多數情況下他的心情都比較平和。
一想起岑嘉,那種窒息感又上來了。
顧三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心血來潮地問顧寧:你那小媳婦呢?沒跟你來?
顧寧頓了頓,道:我沒讓他來。
顧三哦了一聲,沒多問。
可能是景安不在,他確實有點太無聊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跟顧寧說:你們從前不是挺好的嗎?怎么突然吵架了?
顧寧心想什么叫突然吵架,他和岑嘉結婚后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他搖了搖頭,道:沒有的事。
不知道是說突然吵架是沒有的事,還是從前挺好是沒有的事。
顧三看了他一眼,說:上次小虞婚禮,你都沒讓他去,外面都在傳,說你們倆這聯姻堅持不下去了,馬上要離婚了。
顧寧心想聯姻是假的,但是要離婚了確實是真的。
他看出父親試探下的關心,心里也有些酸澀。
當初父親也曾明里暗里勸過他,說那人出現的太巧合,要他多多考慮,是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一意孤行非要娶岑嘉。
他當時還想,顧家在國內勢大,但是在國外,卻根本比不得岑家,他身上哪里有什么值得岑家太子用一輩子來圖的。
后來真相揭開,往日的緣分都成了處心積慮,一想起來就像心被撕裂。
爸,他看向顧三,眼神平靜如秋海,道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要離婚了。
顧三驚的摔掉了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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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時候,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岑嘉躺在沙發上,睡得正熟。
顧寧看見他頭頂豎起的呆毛,他頓了頓,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抬起手,把他的呆毛往下壓了壓。
岑嘉動了一下,顧寧連忙放下手。
岑嘉睜開了眼,看到顧寧,恍惚了一下,隔了好久,露出一個笑,道:顧哥,你回來了。
顧寧本來平和的心臟因為這一句顧哥瞬間疼得嘴唇都在發抖,他心想,你這聲顧哥,究竟叫的是誰?
是我?還是你的顧風和?
心里頓時類于自虐地想起那一晚的畫面。新婚之夜,紅白交織,那人一邊沉溺于他的溫柔一邊叫著顧哥,顧哥,顧風和
他當時第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岑嘉說錯了,但是他還是停下來,輕松問:寶貝兒,你說什么?
岑嘉已經醉暈了,他認不出眼前的人,他只是本能似的一聲一聲地喊:風和,我愛你,風和
從那一夜,這座年輕的莊園還沒有從新婚的快樂中走出,就陷入了冰天雪地。
岑嘉看顧寧臉色愈發不好,小心翼翼地喊了聲:顧哥?
顧寧面上愈發神色冷漠,眉頭微皺,道:不是跟你說了,別等我嗎?
岑嘉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愿意等你。
顧寧依舊漠然著一張臉,道:隨你的便。
說完便轉身上了樓。
岑嘉連忙跟著走上去。
顧寧剛要關門,就被沖上來的岑嘉抱了個滿懷。
顧哥。
顧寧臉黑了個徹底,聽見這個稱呼,心里愈發反胃,怒斥道:滾!
岑嘉臉色有些發白,說:顧哥,我求求你,你別對我這樣好不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辦法。
顧寧心想,你不愛我,你有什么辦法?你當然沒辦法。
岑嘉一直緊緊地抱著他,過了好久好久,顧寧才疲憊極了似的說出一句話:
岑嘉,離婚吧。
顧寧感覺到這話一出口,岑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于放開了顧寧。良久,顧寧才轉過身看向他。
他嘴唇慘白,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顧寧心中恨極,他恨極這人這樣露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樣子,更恨極這人輕而易舉挑起他的情緒。
三年了,他真是累了,不管愛或不愛,他都不愿意再這么糾纏下去了。
到此為止,好聚好散吧。
過了好久好久,岑嘉才顫抖著嘴唇,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顧寧,道:你真的要跟我離婚?
顧寧壓抑著自己心里如刀割一樣的疼和窒息,他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幅畫,良久,才說:
你放心,我提出的離婚,算是我毀約,在這件事情上,不會讓岑氏受委屈。
岑嘉聲音依舊很低,低的像某種小動物臨死前顫抖著的哀吟,他說:岑氏不能受委屈,那我呢?
顧寧閉了閉眼,沒有回應。
他心想,他也算堂堂顧家繼承人,低下身段花了三年陪岑家太子玩了這么一段替身游戲,賠進去了整段的青春,離婚了還要為對方著想,自認已經仁至義盡,早已不欠他什么。
理智這么想,心卻更疼了。
可是他又覺得,為了這么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糾纏一輩子,真不值得。
岑嘉最終還是沒有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顧寧躺在床上,心里翻來覆去地想白天的事。
當時,岑嘉沉默不語,只是走進廚房,拿了一把尖銳的刀出來,扔在了桌子上。
他看著顧寧,語氣輕描淡寫,卻又帶著股狠意,他說:哥,你要是一定要跟我離婚,就先弄死我。
顧寧心里的火一下子被點著了,他冷笑一聲,道:岑嘉,你倒是出息了,你這是在威脅我?
岑嘉看著他,眼神哀傷,搖了搖頭,道:哥,你不要我了,我只能去死。
他的語氣,并不像博取同情或者做一個假設,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顧寧啞口無言。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心累。
又是一夜溺亡的噩夢。
在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前,顧寧都以為,除非自己猝死,不然將會和岑嘉這樣剪不斷理還亂地永遠糾纏下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
顧寧醒來的時候,身邊躺著一個人。
他睜開眼,一看,又是岑嘉。
這次連睡衣都不穿了,光溜溜的躺在他旁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昨晚才跟他說完離婚今天又爬上他的床?這人還他媽能不能要點臉?
還是說他覺得自己用自殺威脅,自己就能容忍他所有作派?
他窩著火,推了推岑嘉,道:岑嘉,你給我起來。
岑嘉皺著眉,揮了揮手,道: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