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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臨迦是想跟平常一樣隨口敷衍的,可江平書最后說伴那個字時他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裴思淺。
……攜伴沒說是什么伴呢,別亂想。
他臉微微紅了起來,宣則恭撐在桌上,把一塊南瓜夾成兩半后放進嘴哩,邊嚼邊笑得不懷好意地道:「想到誰了?」
楚臨迦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宣則恭是在說他,頓了兩秒后才啊了一聲,語氣頓時慌亂起來:「什么?我、沒,沒想到誰……」
說謊技術拙劣得陸垣忻都看不下去。
「行了,你已經三十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江平書的語氣彷彿在開導人的心靈導師,還想越過兩個蒸氣騰騰的火鍋拍拍楚臨迦的肩膀,「誰?有照片嗎?」
楚臨迦還在掙扎,「我沒喜歡……」
一桌三個人死亡凝視看著他,楚臨迦越發沒底氣,「……真沒喜歡。」
楚臨迦根本不曉得所謂喜歡感覺是怎樣,自然也沒法判斷自己的情況是怎么回事。
他現在混亂得很,什么時候就變喜歡了?他對裴思淺頂多就稱得上有些好感、覺得他人挺好,怎么就升級得如此迅速?
江平書勾勾手指,「說一下什么情況,我們幫你分析。」
楚臨迦根本不知道從哪開口,宣則恭很好地擔任了領導的角色,讓他從第一次見面說話、認識、交換聯系方式、會面頻率、現在對他什么感覺都一一說了。
問答結束后三個人沉默了很久,楚臨迦很緊張,邊偷瞄三個人邊啃還有些生硬的綠豆粉。
江平書看了眼陸垣忻,對方根本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于是他轉向宣則恭,得到對方一個瞇著眼的笑容。
江平書正襟危坐了起來:「恭喜暈船。」
楚臨迦半天才啊了一聲,陸垣忻眉眼間寫著疑惑地轉過頭來,宣則恭瞪大了眼睛:「啊?怎么就暈船了?」
「暈船是什么意思?」跟流行用語嚴重脫節的楚臨迦問。
也沒有脫節吧,他瞥了一眼陸垣忻,他看起來也不知道這詞什么意思。
江平書比他們還困惑,「喜歡上不就是暈船?」
宣則恭停了兩秒,然后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不好意思,我以前聽到的暈船是說要先上了暈了才叫暈船。」
江平書:「……」
陸垣忻想了一下后便明白了宣則恭的意思,齒縫間發出一聲不齒的冷哼,楚臨迦讓腦子運轉了幾十秒,臉漸漸脹紅了。
「……我沒有!」他不知道怎么幾個人都在開黃腔,「不是、我……」
怎么就變成喜歡了?
「你想想看嘛,」江平書給他分析:「你說你看到他就心情很好。」
楚臨迦點頭,接著辯解了一句:「但我看到你們也……」
「然后,」宣則恭不分由說地打斷了他:「聽他講話你不會覺得煩。」
陸垣忻夾了一片牛肉放進鍋里攪了兩下又拿出來,吹了口氣,眼神顯而易見地瞥向江平書和宣則恭:「你別跟我說你聽他們說話也不會煩。」
楚臨迦這回安靜了,這倒是事實,雖然他可以裝作很認真地在聽人說話,但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那是另一回事。
他長得本來就是那種正經八百的樣子,不要有表情的時候看起來都很認真,所以心里就算神游得十萬八千里外也沒人看得出來。
宣則恭把最后一塊南瓜吃掉,「還有,你說他長得挺可愛的。」
楚臨迦愣愣地點頭。
宣則恭攤手,含混地開口:「這就對啦,好看之外還需要什么理由讓你暈他嗎?」
其他人:「……」
「嘖,臨迦已經是我們這唯一的正常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亂教人家。」江平書嘖了一聲,裝模作樣地道:「是說你有沒有照片?我們看看。」
楚臨迦本來還不太樂意的,「隱私肖像權……」
「好了好了,你們學法的就是這樣,腦袋都不知道長著干嘛。」宣則恭不耐煩地揮揮手,「你不給看我自己去查。」
楚臨迦睜大了眼,不太情愿地把手機給拿出來,找到了裴思淺的line,點開頭像給他們看。
裴思淺的頭像是他的照片,應該是別人拍的,抱著一隻特別大的泰迪熊布偶,背景看起來像在商店街一類的地方,笑得十分燦爛,一雙黑溜的大眼睛都快要瞇起來了。
陸垣忻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視線,江平書嘿了聲說了句不錯嘛,宣則恭挑挑眉毛,給出了一個精闢的評語:「戀童。」
楚臨迦坐不太下去了,面對宣則恭和江平書的調侃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接話,但今天這兩個講的東西他實在聽不下去。
他不禁想到裴思淺,小朋友要是坐在這兒的話是會反應不過來還是能侃侃而談?兩種的裴思淺他都見過,也說不太上來他交際的底線是什么。
楚臨迦喝了一大口湯藉此逃避說話,江平書又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大學生吧?」
楚臨迦咳了一下,道:「二十三了。」
宣則恭用膽子挺大的眼神看著他:「你把你們的年紀各縮小個十歲看看。」
楚臨迦覺得裴思淺那張臉也很難再嫩下去了,倒是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大概也是長得這么兇……
「別鬧了。」陸垣忻出口緩頰,看了眼時間,「用餐時間兩小時,這間你不是說很晚了還是會有人來。」
「噯噯噯……」江平書連忙把雞蛋給打進了鍋子里,時間實在沒有剩很多,而且他們等等還要續攤。「行,我快點。」
楚臨迦朝陸垣忻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結果對方淡淡地看了一眼,居然罕見地笑了下:「加油。」
楚臨迦一臉茫然,加什么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