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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曾義齊就在陳淪身后的我,忽然有個衝動想跑到他身邊。早上實在是太衝動了。
但我的雙臂被陳淪緊握著,無法動身。然而,愈是無法動身,心中思緒愈加地懼怕不安,好比被固定在彈弓上的石頭。
「請說。」陳淪毫不緊張地用那溫和的口吻優雅地問道。
「你要對鐘晴做什么?」曾義齊直勾勾盯著陳淪的背開口,僵直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我想,此時的曾義齊心境上那種難以言喻的忐忑,大概大過于我吧?
「我沒有要對她做什么。」緊張的問句換來了詭異的答覆。陳淪的胸膛穩定的起伏著,連瞧都沒瞧身后的曾義齊一眼,極為冷淡,但陳淪對我之外,似乎都是這樣。陳淪雖然對我很溫暖,但現下的我,依然如其他人,看見的只是他的表象,他的完形猶如藏匿于極地冰山,海面下的一切,仍留于未知。
陳淪,你為什么對我如此地友善?
女宿外,場面逐漸地尷尬起來。女生們看見校草集中在女宿外,紛紛趕至現場,七嘴八舌。
「讓鐘晴回去休息。」曾義齊站在陳淪斜后方,睜著蘊滿疲憊的雙眼堅定地說道。
我的臉比哭還難看了。面對依然溫柔的曾義齊,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如何是好。就這樣不發一語地回宿舍,留下這兩人嗎?還是該做點什么?
「好。」陳淪放開了緊握我雙臂的大手,然后問道:「鐘晴,你認識這位嗎?」
陳淪朝斜后方輕輕撇了撇頭。我看回了曾義齊,堅定地回答:「認識。我們是……」原先要說「好朋友」,但這詞卡在喉間,莫名地出不來。
「真的認識?」陳淪揚起漂亮的嘴角尖,一陣渾身不適感瞬間蔓遍周身,我不由得瞥了眼曾義齊,思考陳淪到底是否話中帶話。
詭譎的氣氛凝到極點,忽然,我聞到了空氣中飄盪起海洋香,愈發地濃。
「我想,我更了解他。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陳淪話一出口,揚起的左手如疾風迅雷,抓住了曾義齊的手臂。
曾義齊似乎很痛苦,努力撐著身體,卻禁不住地扭動起四肢。
「放開我……」曾義齊如隱雷般發聲道。
「學長,你做什么!」狂風驟起,將我緊張不安的破嗓吹得更裂了。不一會兒,烏云凝聚,一滴滴大雨打落了下來。身邊圍觀的同學們飛飛竄回宿舍,如鳥獸散。
正當我要撲向曾義齊身旁時,曾義齊奮力掙開了陳淪的手,彎腰將自己的身體揉向了地面。曾義齊痛苦難當的表情與冰冷的雨水恣意地,一寸寸地,剖劃開了我心中深處,恐懼爆溢而出。
「曾……曾義齊……」
聽看著不斷嘶吼,不斷變化的曾義齊外觀,我猛地想起了暑假結束前,水族館事件后,曾義齊第一次與我見面的時候曾經說過的話。當時完全無法理解,覺得不可理喻,只當做曾義齊忽然感性起說的情話,原來別有一番意思。
猶記在那灰暗的盛夏街燈下,醞釀很久才吐出的一段話。「鐘晴……」曾義齊欲言又止,嘴唇開了又抿,抿了又開,等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我有一天變成怪物,連自己也討厭的模樣,你會不會撇我而去?」
雨水恣意地打著我,冰冷,卻不將我打醒至理想的正常現實。眼前的曾義齊,已經沒有曾義齊本來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