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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有遠古戰場的回憶,還有與廬蓉相處的片段。
她看到了那個面無表情被云昭帝君捧在手心上的小廬蓉。
她也看到了那個被天界的小神欺負后隱忍不發直到云昭帝君趕來才偷偷紅了點眼尾的廬蓉。
可那些記憶與她始終隔著層膜。
她的視角不是云昭帝君,而是個局外人,旁觀者,她感知不到經歷這些事的云昭帝君內心埋藏的是何種感情,能不能承擔得起廬蓉那么多年的等待與執著。
這么久以來,她已經很確定,廬蓉的深情只會用在云昭帝君身上。
她會對自己有這般放縱的原因也只是因為她就是云昭。
也只能是云昭。
直到今日清晨,修煉時,另段記憶進入了腦海中。
云昭帝君算出梁渠獸之禍前,早有感知自己大抵難逃此劫。
她令廬蓉陷入沉睡,為她安排好了未來,將自己的位置財寶法器全部留給了她,然后,保留了份記憶令本命法器送去了南部深海中封存。
這樣的安排,不知是為何。
或許算無遺漏的云昭帝君早就算出來未來會有這么天,她擁有線生機再次存活臨世,直陪伴在她身側的那株仙草會為了她執念生追尋生,不忍其再忍受諸多痛苦而加速記憶的恢復。
因為記憶的最后,云昭帝君笑著留下了句話。
云昭啊。
早點將記憶拿回來,莫要令蓉兒傷心太久。
這句話,穿越了將近八十萬年的時光,終于說給了她聽。
16
南部深海所處的位置距離歸真宗極其遙遠。
云昭下定決定要早日拿回記憶,卻又不好告知廬蓉。
那處險峻,若告知,廬蓉大抵會加以阻攔。
可這是云昭帝君的心愿,也是云昭自己的心愿,她此行必須去。
于是尋了個外出任務的由頭,瞞著廬蓉個人到了南部深海。
云昭御劍花了兩日才抵達,而在她感知不到的高空,廬蓉正踩在云朵上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不知道云昭要來此處做什么,在她面前云昭也沒有絲毫異常,可她的心口就是奇怪的跳個不停,驅使她忍不住跟了上來。
云昭口含避水珠,便直直下了海。
她閉上眼,在海底感應著那本命法器的位置,內心冥想出的片黑暗中,多了幾分光亮。
云昭睜開眼,朝更深處行去。
海底昏暗冰冷,越是深處便越是靜謐,連只魚兒都尋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才隱隱約約在黑暗中見著抹柔和的光,揚揚輝灑,映照得周圍都明亮了些。
股難言的熟悉感傳來,云昭微怔在這縷光身前。
那感覺像是孩子回歸了母親的懷抱,哪怕在刺骨深海都能令她渾身上下感受到幾分溫暖。
她要伸手去觸那抹光,身后卻突然傳來陣咆哮。
水波破開的聲音傳入耳中,云昭旋身避讓開來。
待回過頭才見著那是尾身長足有五丈的鯊妖,張著血盆大口,游曳在光亮旁,自然的吸收著光暈。
這么些年未來取記憶,上頭附著的神力竟滋養出這般的巨獸!
看那守護姿態大抵儼然將這團光據為己有。
云昭抿了抿唇。
以她現如今的實力是打不過這頭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鯊妖的。
可是鯊妖已經儼然將她當成了入侵者,現在想走大抵也走不成了,在大海中,她怎么也跑不過鯊妖的。
祭出隨身配劍,云昭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那鯊妖猛得朝她撞來,四周的水仿佛都凝結成了實質,擠壓得云昭幾乎窒息,她的目光卻依舊堅定而冷靜,猛得揮劍刺入鯊妖下腹。
那片皮肉宛如鋼鐵,云昭刀下去只破開些皮,她的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還來不及反應之際,鯊妖擺尾,砸中了她,直將她揮了出去,卻又凝結出道水墻,令她撞在墻上。
云昭只覺五臟六腑都是陣猛烈的疼痛,口血沫吐了出去,眼底卻升起抹狠意。
她這十幾年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敵不過這尾幾十萬年的鯊妖,剛剛那下甚至像是鯊妖逗弄她玩,可她也已經難以承受。
現如今唯的法子是拼死拿下記憶,憑借其中殘余的神力或許可以與其戰。
云昭握緊自己的劍,甚至來不及抹去唇畔的血跡,個閃身便朝那光團移去。
察覺到她的動作,鯊妖被激怒,尖叫著朝她再次撞來。
剛剛那撞令云昭距光團近了許多,她努力提速,移動得飛快,卻還是幾乎與鯊妖同時抵達。
再次揮出劍,她的指尖觸上了光團。
鯊妖也憤怒的抵達了身前。
磅礴的記憶和神力通過光團涌入她體內,周身的防護被沖垮,云昭只感受到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幾乎令她難以反應,更無暇顧及幾乎要將她撕碎的鯊妖。
千鈞發間,另股強大的力量將她向后推,恍惚間廬蓉擋在了她身前,神力外放,與鯊妖糾纏在了起。
云昭還來不及想什么便被那漫長的回憶給淹沒,神力快速的洗刷沖擊著她體內經脈,那般痛楚幾乎要令人昏過去。
可云昭卻竭力的睜開眼,來不及消化那些記憶,她只看見廬蓉與鯊妖交手中處于下風。
眼見著那鯊妖要撞上廬蓉,她腦海中甚至來不及多想,猛地撲過去抱住廬蓉,用自己地后背擋住了那幾乎能令人喪命的擊。
云昭輕咳出聲,唇畔止不住的流出血跡,體內經脈洗筏的痛楚依舊存在,她卻如同感受不到般,握住劍灌入神力,反手刺入了鯊妖的眼睛,趁它吃痛時抽出又刺入了另只眼。
鯊妖兩只眼睛被毀,兩人連忙屏氣凝神免得氣息被它發現,云昭倚在廬蓉肩頭,廬蓉抱住她的腰,帶她朝上游去。
直到出了海面,兩人才大口大口喘起氣來。
廬蓉幻化出葉扁舟,容兩人暫且休息。
沒有人說話。
在看到云昭使用那般強大的神力時,廬蓉就明白發生了什么。
那些記憶恢復了,她的云昭回來了。
可她卻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段時日里她那些刻意的引誘放任都直白的展現在了云昭眼前。
師父。云昭突然開口,語氣如往常。
廬蓉渾身顫,坐起身來,卻對視上了云昭沉靜的眼。
那雙眼中逐漸漫上些她熟悉的笑意。
灑脫,不太正經。
云昭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令她仰頭看她。
蓉兒,原來你喜歡我叫你師父啊。
伴著這句話,廬蓉心口的那些擔憂突然都融成了水。
眼眶逐漸泛紅,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
云昭只覺得那眼淚砸得她心口疼,忍不住低頭替廬蓉吻掉。
別哭了,我回來了。云昭輕聲哄道:抱歉,讓你等了這么多年。
廬蓉得淚卻像止不住般,云昭越是哄,便越是多,連身子都微微發起抖來。
云昭嘆息聲,無奈的吻上了她的唇,只輕輕貼著,輾轉反側,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討好。
廬蓉卻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間,然后解開了腰帶。
云昭眸光微暗,心底覺得自家的小仙草委屈壞了,溫柔的托著她的腰躺下,順從她的心意。
小船在大海上飄搖,隱隱有喘息被海浪聲音淹沒。
直到入了夜,廬蓉躺在云昭懷里沉沉的睡過去,眉眼間俱是輕松。
云昭將她擁得很緊,腦海中回閃過的是她死前百萬年的記憶和重生后十來年的記憶。
就這么回想了整晚,直到旭日東升,烈紅的光照在兩人身上,廬蓉緩緩轉醒。
云昭在她睜眼的那刻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笑著說道:蓉兒,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