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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蕓掉落在地,砸的草木石灰都紛紛揚揚起來。
多謝姐姐和嫂嫂相救, 嫻兆沖明栩和曲清道謝。
明栩蹙起眉,見她將自己折騰成這么個鬼樣子實在看不得,掏了幾顆藥給她喂下去。
那血瞬間就止住了, 嫻兆瞟一眼身后的曲清, 故意一把抱住明栩,腦袋埋在她脖頸間蹭了蹭,還是姐姐對我好。
曲清面色微沉, 一把將小龍崽拉回懷里,那身亮麗的斗篷上都沾染了嫻兆的血跡。
喲,嫻兆揚眉,嫂嫂氣性兒還挺大。
曲清沒理她,慢條斯理的替明栩脫下斗篷, 又從儲物袋里拿出另一條更漂亮的。
這回大抵是白鳳凰掉下來的毛, 每一根都閃著五彩光暈,幾乎亮瞎人眼。
嫻兆睜大了眼剛想張口, 原來的那條織羽鳥的斗篷兜頭蓋臉的飄到了她的頭頂。
掙扎好一會才從那堆衣服里掙脫出來, 嫻兆鳳眸里閃過些憤憤,剛要開口, 明栩卻笑瞇瞇的打斷她:你嫂嫂怕你凍著,特意把我剛剛捂熱的斗篷給你,她們鬼族就是這么樸實,別介意。
看看明栩身上華貴的衣裳, 嫻兆不屑的輕嘖一聲,她這姐姐沒幾日睜眼說瞎話的功力越發登封造極,人還沒娶回家,胳膊肘倒朝外拐了。
可她最擅長自己和自己和解,有個臺階就下。
一開始就是她先故意鬧騰的,再鬧下去說不準要迎來明栩一頓揍,她現在可打不過明栩。
嫻兆也覺得有些冷,順手將那斗篷批上,背靠著墻,問道:姐姐和嫂嫂又是為何要來此處?
明栩頓了頓,這才將她今日看戲后覺得頗為奇怪的事告知嫻兆。
至于妖族禁地一事。
嫻兆還并不知曉曲清的身份,上回在人族明栩還沒有找機會告知就被她和沈媛的事攪了,最終下了令她從旁保護沈媛一段時間的命令后便回了天宮,嫻兆如今對曲清的了解僅限于人界那寥寥幾面和天上傳的幾個謠言,以為這嫂嫂是個普通的鬼族姑娘,修為強大與明栩甚為親密,僅此而已。妖族禁地一事涉及梁渠獸,還有更復雜的內幕前情與曲清相關,而現在顯然不是個告知嫻兆她這嫂嫂就是大名鼎鼎的幽冥鬼君的時機。
所以明栩掠過了禁地一事,只告知嫻兆她今日聽戲聽的奇怪,這才進來一探究竟。
誰知嫻兆卻突然輕笑一聲,帶著些嘲諷,抬腳不甚尊重的踢了踢地上躺著的習蕓:你們不用一探究竟了,這習蕓就是假的。
什么真假妖王,從頭到尾,就一直是假妖王。
明栩心中一驚,連忙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嫻兆微微喘了口氣,神色開始變得懨懨:我與習蕓是老相識了,怎么可能認不出來假貨和真人。
習蕓修為再爛也是將近五十萬歲的大妖,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就被我掐住脖子?
明栩蹙眉,暫時沒去追究嫻兆話里和習蕓的熟悉,腦子里數個念頭閃過,總覺得像是抓住了些什么。
你要偷什么?明栩想起嫻兆一開始的話。
嫻兆卻搖搖頭,閉口不再言語了。
剛剛灌了幾顆仙丹下去,可那傷口太大,支撐了這般久,嫻兆也有些支撐不下去,臉色蒼白,顯得格外脆弱。
明栩不再提問,從儲物袋里掏出根捆仙索,將躺在地上的假習蕓捆住,又順手丟進曲清前段時間給自己做的儲物芥子內。
那我們先離開這里。
*
三人沒有回客棧,反倒連夜出了城,回到靈船上。
畢竟還帶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個假妖王,再回客棧就太過顯眼了也不方便動作。
明栩中途順手給幺幺二虎子傳了個訊,讓她們來此處。
嫻兆自從提起習蕓是假一事之后,顯而易見的心情沉郁,往常慣會說話逗趣,如今卻一言不發起來。
你把假習蕓劫持出來是想做何事?明栩一邊將假習蕓從芥子中拿出來,一邊問道。
嫻兆的鳳眸微暗,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自是問她發生了何事,真的習蕓又在何處。
我今日本想直接去尋妖王習蕓,可在暗中發覺此習蕓并非彼習蕓,于是觀察了一整天,發覺這假習蕓動作神態均模仿的惟妙惟肖,甚至還處理了朝政,與妖王妃子被翻紅浪,我心覺不對,想著試探一番,誰知這人這般羸弱,我想著順手,就將人擼出來了。
姐姐是想問我如何識得的習蕓,為何要尋真的習蕓,又想問我要偷的是何物,是也不是?嫻兆說道:可這些都不重要,不如先審問一下這位假習蕓,你們要追查的事情總比我那些過去重要。
這就是不愿提的意思了。
明栩聞言也不再追問。
只要嫻兆不傷害己身,做的事不傷天害理,明栩樂意給她留足了空間,一昧探尋強求他人隱私并非明栩性格。
不過對于審問這樣的事,明栩倒是并不著急,畢竟幺幺他們那頭的人還沒帶來。
面對假習蕓她們沒有半分知曉,比起審問假習蕓,明栩更想先審問那王大家,掌握更多信息才能知曉要從哪個角度撬出這人的話。
趁著幺幺二虎子沒來,奔波了一夜的三人將那假習蕓關在船上一間屋子里便都回了房休息。
*
更深夜重,萬籟俱寂。
靈船停在城郊的樹林中,今夜沒有月亮,也自然無甚光照,黑黝黝的一片幾乎看不清人影。
船上一個黑色的身影在其中飛動,直直的沖向關押假習蕓的屋子,她解開捆住假習蕓的繩子,拽住她的衣領就將人往外帶。
船外無人,剛剛路過明栩曲清的屋子時她已經探聽過其中呼吸深淺,兩人睡得正沉,她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拽著假習蕓轉瞬到了船頭甲板上,就要向下跳的間隙,身后卻傳來一陣帶著笑意的聲音。
嫻兆,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兒啊?
嫻兆瞳孔微縮,卻也不回頭,猛地加速朝前跑去。
剛跳下甲板就見曲清早已站在下頭等她多時了。
嫻兆抿唇,空出的一只手拿出把劍,朝曲清擊過去。
曲清面無表情,輕易的雙指夾住劍尖,那把長劍便應聲而碎。
嫻兆見勢不妙,彎了身子就像逃,卻被曲清拎小雞崽似的捏住后衣領,連葫蘆帶瓜的將她和假習蕓又一同帶回了船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瞬,卻令嫻兆感受到了面對她爹都沒有的壓力。
嫻兆是明栩的堂妹,曲清對她還算客氣,起碼松開她時卸了點力氣,免得人摔個屁股墩。
明栩手里拿了條抽人的鞭子,笑容滿面的看著癱在地上生無可戀的嫻兆。
姐,晚上好啊,真巧,過了半晌嫻兆才爬起來,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拿鞭子做什么?你和嫂嫂不困嗎?
說著她彎了彎眼睛,極其乖巧的說: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今兒個受的傷還有點疼呢。
少來,明栩拿鞭子頭那側在手心一拍一拍的:給我老老實實交代了,你偷這假習蕓要去干嘛?
今日和嫻兆對話她就覺得嫻兆不對勁。
兩人是光著屁股長大的情誼,對方幾斤幾兩都知根知底,這人就不會像個會把自己情緒外露的人。
嫻兆從小到大,過的逍遙灑脫,慣常一副狐貍笑臉,明里暗里眼角眉梢都是風情,哪怕被惹惱了也從不將情緒表露,向來愛笑著插人一刀,唯有在明栩面前展露一二,卻也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