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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知怎么的,這群人竟敢問到她頭上來了。
可明栩并沒有功夫思考為何,與曲清分開后她腦子里充斥著兩件事。
一是將梁渠獸帶回天宮復命,早日從它口中掏出來更多秘密。
梁渠獸一事做的隱秘,為了不引起恐慌,除了她們這支龍脈,只有天上幾位高位穩重的天神知曉。只等著將事情解決后再公之于眾。
明栩也不愿將此事拖的太久。
天地這般大,六界之中誰知曉有沒有缺漏?近些時日來天宮派去將領逐漸歸來復命,道是已經將可見的梁渠獸殘魂扼殺。
可見的殺了,那不可見的呢?
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黑暗中繼續滋生的危險。
至于第二件事嘛,卻是關于曲清的。
明栩那日腦子里多了段曲清過去的回憶。
一閃而過的場景,卻令人震撼非常。
那里不似普通的古戰場,地上躺著的也不似普通神魔妖鬼。嘶吼陣陣,仿若煉獄,明栩僅僅瞟到一眼就膽戰心驚。
因她不能承受兩人沒將后面的事做下去,可就這么一小段記憶卻令她開始關注起曲清的過往來。
曾經明栩從未想過去探究曲清的過去。
那時她對她感情或許還不夠深,又或許覺得兩人之間以后長得很,這些可以當新鮮事,慢慢知曉,也可以當情趣挑個寂寥無人的深夜慢慢訴說。
上古神祗大多都有屬于本人的列傳,只有曲清沒有。
無人知曉她從何而來。更無人知曉她的過去。
她似乎一出現就是那般強大冷酷又孤戾的模樣,徒手滅侵、犯幽冥的數萬鬼兵,又接收戰后逃竄的鬼眾。
除了這兩件事,她的列傳上什么也沒有。
明栩曾經念書時也思索猜測過曲清過去。
畢竟這樣一個只有幾行字記載,神秘又強大的神祗總能令天生便任性妄為的少女有窺探欲。
她一直覺得曲清的過往應該也是這般的英勇強大的,或許接受過天地某些機緣,成就至此刻的鬼王。
這樣的想法一直延續到明栩第一次見著曲清體內鎮壓的亡魂暴動。
那時她便逐漸推翻自己的想法。
曲清于她來說不再是書上的幾行字,遙遠而高高在上的遠古神祗。
不相熟時尚且可以覺得曲清這般的神秘孤傲是本身性格使然,畢竟英雄都有自己的獨特性格。可相處那般久,真正順風順水成長的人不會是這樣的性格,體內更不可能鎮壓這么多亡魂。
她總是理所當然的欺負曲清,可不代表她感受不到曲清與她相處時隱藏在冷漠面容下的小心翼翼。
明栩恢復記憶那刻曲清幾乎是心如死灰。
明栩與她提出自己能不能愛上她要看她本事后,曲清更是什么都順著她,像是總覺得她隨時會從手中溜走一般。
彼時她還不知曉鬼君何至于此,卻也隨著心意盡己所能顯示出自己的依賴與自然,哪怕兩人未定也不希望曲清與她相處的過分小心。
至于那些過往,明栩并不急著掀開。她喜愛一點點將曲清剝開看到她的過去,滲透進她平靜無波生活的感覺。
可當曲清主動向她掀開過去的一角,那般的慘烈還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那是她第一次見著曲清如此脆弱如此無助的模樣,恍惚間,連心口都痛了起來,幾乎忘了她如今是舉世無雙的幽冥鬼君,只想踏過尸山血海將她擁進懷里好好安撫。
那些想著今后再慢慢探索的想法驟然消失,她那一刻只想知曉曲清過去究竟經歷過什么,又怕直接詢問令她回想起那些慘痛的經歷徒惹傷心。
這一路過來,她腦子里都被這兩件事充斥,實在沒心思與這群人做甚么曲水流觴。
明栩眸子微垂,已經有了些威嚴在身,她從一旁端了杯酒飲盡,淡聲說道:我還有事在身,不便參與,便自罰酒一杯。
這已經算是給面子的做法。
眾人想再強求也難了,只都訕笑著應好。
明栩沒再看她們就要往凌霄寶殿趕。
身后卻突然傳來樂神的聲音,低沉舒緩,夾著絲親昵,小殿下慣會耍賴。
怎能喝杯酒便溜了?怎么也得答個問題吧?
明栩眸光微凝,心里頭無端的升起些煩躁。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且不懂看人臉色,那聲略顯曖昧的小殿下更是令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于是她回頭,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倒是想問個什么問題?
只要這人敢亂問,她就錘爆這人的腦殼子。
周圍眾小神聽出了她口氣中的危險,皆縮了縮脖子,又眉來眼去起來,顯然知曉些許內幕。
那樂神不輕不重的撥了幾下琴弦,發出些許支離破碎的單音,故作沉吟了一會。
倒是裝的一手好風度。
我那日去人界采光恰巧遇見一樁奇事,樂神緩緩說道:我們天族的小殿下與一鬼族中人相依相偎,模樣親近,也不知小殿下與那人是何關系?身為天神又怎么能與那些鬼族中人攪和到一塊?
明栩的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她盯著振振有詞的樂神,突然輕笑了一聲,語氣輕柔帶著鼓勵,你覺得我們該是什么關系呢?
她想起了這人是誰。
當初她剛剛領命去往歷石山前這人曾對她真情告白,慘遭她拒絕。
這人的父親乃是當年正邪之戰的一名大將莫如歸,忠勇威武貢獻極大,可惜子嗣單薄,七萬年前好不容易才得來一子,過分寵溺,養的傲滿跋扈,沒有遺傳他一絲一毫英雄氣,修為也一般,靠著父親的蔭庇撈了樂神的神位,一直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待在下界做個地仙,橫行霸道,前段時日才修行功滿準許上天。
這人是望日涯,莫仙尊。
至于大名,明栩實在沒記住。
那樂神聽到明栩的話,自覺有了表現機會,蹙著眉頭說道:自然是沒關系最好,鬼族中人怎么配的上您?平白污了您的名聲。
明栩接著問道:那你說,誰配我才配的上呢?
有機靈的人聽到明栩這句話已經發覺了她的語氣不正常,準備拉一拉樂神示意。
可這樂神卻是個又蠢又壞的,口無遮攔中又帶著些自傲:自然是我們天族的神仙才配得上小殿下。
明栩剛剛的溫柔鼓勵消失不見,忍不住嗤笑出聲來。
大約是這些年她好脾氣光風霽月的模樣太深入人心,居然連這種蠢貨都敢舞到她面前來了。
整日里凈干些雞零狗碎的事兒,倒有臉管起我來了,恁的臉大。
明栩冷聲罵道。
樂神聞言臉色一僵,自覺面子受損,綠著臉指著明栩說道:你居然敢罵我?你與鬼族人私相授受丟了天族的臉倒還罵起我來了?便是天帝見著我爹都要禮讓三分。
明栩冷笑一聲,我不止罵你,我還打你個傻逼呢。
說罷她抽出寒霜劍,與這樂神交手不到兩回合,這人便被寒霜霸道的劍氣嚇的屁滾尿流,將瓜果瓢盆打翻,自己也一個屁股蹲摔倒在地。
明栩踩在他肩膀上,目光冷酷:嚴格說起來,我算君,你爹在我面前都得稱句臣,你算老幾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