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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崽向來是個鬧騰的性子,前邊因為受傷,被曲清拘在神殿十來天,手早就癢的不行,此次終于有了出手機會,在陣里頭打的不亦樂乎,眼睛也越發(fā)亮起來。
這個陣法比歷石山的陣法難,比林子富設(shè)在幽冥圣域內(nèi)的簡單,對小龍崽來說剛剛好。
她將陣中關(guān)卡一一闖過,直搗黃龍,一把拿下了那縷神識,笑瞇瞇的沖岸邊的曲清炫耀。
曲清站在岸邊遙遙望她身形輕盈,在陣中來去自如。
往日里這般小輩的打斗曲清向來不屑一顧,覺得太過簡單無趣,在她眼中漏洞百出。
可今日眼前的是明栩卻令她看的出神,只覺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哪里都打的好看,連衣角翻飛中都透著漂亮。
尤其小龍崽眸子亮晶晶沖她笑的小模樣,幾乎甜進人的心坎中去,令她連神情都控制不住的軟下幾分來。
明栩手中握著那縷尚在掙扎的神識,隨手塞進個隔絕外界干擾的琉璃瓶內(nèi)就要飛回岸邊。
變故便是在這一刻發(fā)生。
五座小金山驟然震動起來,金粉簌簌而下,轉(zhuǎn)瞬便露出其下盤虬臥龍的荊芑藤蔓,夾雜著凌厲的風聲,自五面朝明栩打去,幾乎避無可避。
*
五條藤蔓襲來。
明栩感受到身周呼嘯,唇角一挑,握緊寒霜劍再次和五條藤蔓打斗起來。
大約是常年在此處,受到四方所吸引的靈力浸潤,五條藤蔓比想象中更強大些,小龍崽與它們打的酣暢淋漓,最終放了個大招將幾條藤蔓斬于劍下,幾個起落就要回到岸邊,身后卻再次冒出一根藤蔓,悄無聲息間纏住她的腿,將她朝水中拖拽而去。
明栩雙目一凝提起寒霜劍就砍,這藤蔓卻如鐵骨鋼筋,如何也斬不斷。
眼見著五條荊芑莖桿在這過程中逐漸膨脹,明栩只能先用內(nèi)力給自己拼了個防護罩,再一抬頭時她已經(jīng)被再次帶進了剛剛聚靈陣的范圍內(nèi)。
下一秒,荊芑莖桿猛然炸開,五處迸濺開來的強烈威壓通通朝明栩擠來,幾乎瞬間就將明栩的防護湮的粉碎。
明栩下意識閉眼,卻落入個微涼的懷抱中,四周威壓一下就沒了蹤影。
她悄咪咪睜開一只眼,只見曲清正攔腰抱著她,破開遮天蔽日的硝煙,面無表情的帶她穩(wěn)穩(wěn)落去地上,兩人均是毫發(fā)無損,頭頂連點灰塵都沒有。
腳踏實地的感覺很不錯,小龍崽揮劍斬開還捆在腿上的藤蔓,歪了歪頭,見姜然已經(jīng)被吸迷糊了,便愉悅的沖曲清感謝:多謝鬼君。
曲清沒回話,沉凝而隱忍的目光落在小龍崽頸間。
明栩順著她的目光摸向脖子和鎖骨,忍不住嘶一聲。
剛剛纏斗過程中五條荊芑時不時鉆空子在她臉上身上留下些細碎傷口,她也沒注意,此刻摸到才覺得疼起來。
明栩人生的白,細碎傷口間流下些許血跡便顯得觸目心驚,看得人只想替她抹去。
曲清抿了抿唇,一言不發(fā)的拉著明栩坐去一旁的石墩子上,不知從何處拿出罐藥膏,施展凈手訣后,用手沾了便往明栩脖子上抹去,動作輕柔的不像話。
那藥膏本就涼,配上曲清同樣寒涼的指尖反而起了些奇妙的止痛效果。
這傷口細碎,對于皮糙肉厚的小龍崽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反倒是曲清撫過的地方除了涼還多了幾分癢意,尤其為了令藥膏散發(fā)作用,曲清還反復(fù)在傷口間徘徊,更是加重了這種癢。
曲清的吐息也是冷的,兩人此時靠的極近,那微涼的氣息撒在鎖骨邊,配上她認真的神情,無端惹人心動兩分。
明栩心思微動,覺得不該光自己瘋狂心動,也得兩邊平衡一下。
她打過架后渾身都懶洋洋的,靠坐在墻邊乖乖的任由曲清給自己抹藥,一雙杏眸微闔,盯了會曲清高挺優(yōu)越的鼻梁,過了許久才慢悠悠的說道:鬼君,你知道為何我打架打的毫無后顧之憂嗎?
曲清認真擦藥的手一頓。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在我身后接著我呀。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曲清心底那股因為明栩受傷而產(chǎn)生的煞氣頓時消失,熟悉的酥麻感又溢上心尖。
曲清經(jīng)歷過人間殘酷,受過的大傷小傷不計其數(shù),可她向來不在意,哪怕傷的快要死去她也沒喊過一句疼,可眼看著明栩在自己眼前受傷,哪怕只是一丁點兒小傷也難受的很。
她不樂意小龍崽有絲毫損傷。
她打心眼里自責,一開始便不該放任小龍崽獨自去破陣,又在她一個眼神下等到最后才出手。
可這難受又融化在了小龍崽的溫言軟語里,小龍崽信任她,這么一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便格外美妙了。
曲清抬頭望一眼小龍崽,又低下頭繼續(xù)擦藥。
剛剛不覺得,現(xiàn)在心頭煩緒消下才感受到指腹下肌膚的細膩溫熱,令人流連忘返,又不敢多待,生怕被明栩察覺了自己的想法。
眼見著曲清眼里的冰霜漸融,明栩笑吟吟的接著說道:鬼君,我剛剛在陣中表現(xiàn)如何!是不是超!級!優(yōu)!秀!
那一臉求夸獎的意味,若身后尾巴出來怕是要搖成螺旋槳。
曲清想起小龍崽剛剛在陣中的表現(xiàn),不吝惜的點頭,腦海中卻在思索確實該再教小龍崽幾套能防身又能脫逃的厲害功法,免得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又不在身旁。
明栩不知道曲清在想什么,可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應(yīng)該算是撩撥到對方了。
小龍崽沒經(jīng)歷過情愛,也不知現(xiàn)在這種程度算不算喜歡,可在那天糾結(jié)過去后,對于兩人間的交鋒卻是樂意的,她喜愛不經(jīng)意間被曲清戳中心口的感覺,也喜愛曲清被撩撥后紅耳朵的模樣。
哪怕關(guān)系不點破,就這樣下去順其自然其實也不錯。
*
明栩和曲清帶著被聚靈陣吸的昏昏沉沉的姜然離開密室后便回了幽冥神殿。
幸虧有明栩的丹藥吊著,姜然只是微微損失了些修為,修養(yǎng)幾天就能恢復(fù)。
也不知是不是被吸糊涂了,臨走前明明閉著眼還嚷嚷著:我大公無私!我樂于助人!我向鬼君學(xué)習(xí)!
明栩看的差點笑出聲來,卻不忘承下她無私奉獻的人情。
姜然是個很有意思的鬼,明栩向來率性而為,很是愿意交下這個朋友,哪怕知道她做事都有一點目的性。
回了神殿后,小龍崽拉著曲清開始整合這幾天的線索,順便讓鬼君給她查漏補缺。
已知惑術(shù)心法乃梁渠獸的分支。
已知那密室中的聚靈陣吸收的都是姜然這些自小培養(yǎng)的孩子修煉后的靈力,轉(zhuǎn)化給老門主。
已知老門主可能姓梁,并且喜好金子,用起來和不要錢似的。
再加上一開始的推斷,林子富可能與梁渠獸接觸過并將惑術(shù)在鬼界擴散,并且林子富也會聚靈陣,知曉惑術(shù)和原本的天極門。
明栩突然覺得自己的推測一開始就存在局限性。
據(jù)姜然所說,原本的天極門在世已經(jīng)好幾十萬年了,原本的老門主便是第一任門主,可她不是一開始就知曉惑術(shù)的。
惑術(shù)是在十幾萬年前出現(xiàn),緊接著就有了陣珠的傳言,又有了林子富在幽冥圣域內(nèi)設(shè)置的聚靈陣。
但林子富與老門主不說相識,這十幾萬年里就連見都沒見過,入圣域前老門主甚至還派姜然前去追殺。
沒有道理梁渠獸在鬼界內(nèi)還要散播兩股勢力,并讓雙方都擁有正統(tǒng)惑術(shù)的修煉方法。
原本的天極門這么多年都蝸居在一角不為人知,顯然打的就是不要張揚引起注意的打算,怎么還會分散呢?
林子富入極寒之地前是被篩過靈的,他并沒有修煉惑術(shù)。
而老門主肯定是煉了惑術(shù)的,可明栩在老門主房內(nèi)仔細尋找過,那里沒有任何反饋陣法的痕跡,老門主只用了密室內(nèi)的聚靈陣吸收姜然她們的內(nèi)力卻再將自己的靈力獻給梁渠獸,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有遭到反噬。
為什么?
沒有人能逃過天道制裁,除非
這人的行為本就在天道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