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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起身,把整疊紙摔在張碩的桌上,他被我的舉動嚇到,我卻頭也不回地筆直往門口走去,在關(guān)上門之前補了一句:「我真謝謝你還提醒我佈景要重做。」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改日期,我只是生氣他一副我活該要擔起責任的態(tài)度。
也的確是我沒有及時找他溝通,但他貌似也沒打算主動告訴我場地換了,明明是兩個人的錯,我卻看不出他提到〝重做〞時,臉上有閃過絲毫愧疚,哪怕幫我想點辦法也好,但他為甚么能夠一派輕松地說出這么不負責任的話?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走廊的另一頭,我踏著沉重的腳步下樓,在樓梯的轉(zhuǎn)角處,我遇見了剛吹完頭發(fā)的趙宇航。
「沉星瑤,張碩還在房間吧?我要還他毛巾。」他非常不識相。
「嗯。」本想著趕緊打發(fā)他,腦中卻突然閃現(xiàn)一個念頭,「對了,你最近有空嗎?可以過來幫我做道具嗎?畢竟你也是掛名美宣組組員……」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生氣歸生氣,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搬救兵。
「是掛名沒錯……」趙宇航露出小虎牙。
「所以你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把你填進去的?」
「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梁劭澤跟我說過。」他垂下眼,語帶歉意,「不過我康輔社那邊最近也在忙,可能沒辦法幫你……」
康輔社,傳說中女生多到滿出來的社團,因此吸引很多從和尚廟出逃的理工男加入,乾脆改名叫聯(lián)誼社算了。
「康輔社的活動是指圣誕晚會吧?那是12月的事了吧,你可以先幫我解決月底迎新晚會的難題嗎?拜託啦?」我居然罕見撒起嬌,只差沒有抓起他的手臂左右搖擺。
趙宇航面有難色:「我已經(jīng)先答應人家了……」
「喔,那就算了。」我收起懇求的目光,又一次轉(zhuǎn)身走人。
雖然我本來就不該對他有任何期待,也沒資格有任何期待,當時本來就是為了湊人數(shù)才填上他的名字,況且他也沒〝答應〞我不是嗎?憑甚么認為他會自告奮勇來幫忙?這么說來趙宇航的確拒絕得有理有據(jù),但我心中卻冒起了無名火,比剛才還要猛烈的火。
所以說,早知道我的能力根本無法勝任組長,當初又何必自不量力淌這灘混水?
回家后,我隨手把鑰匙丟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竟然已經(jīng)九點。
經(jīng)過老弟的房間時,從半開的門望見里頭空無一人,看來又是去甚么動漫展還是電玩展鬼混了吧,而爸則是例行性的不在家,我也早就料到了。
「晚餐呢?」媽兩腳拖著拖鞋從房間里走出來,我才想起回家時忘了買她心心念念的臭臭鍋。
「我下去買吧。」我用極其疲憊的聲音說。
「九點了,人家早就收攤了!」從語氣可以聽出媽又在更年期障礙了,她沒完沒了找我碴:「你七早八早就下課,干嘛都要在外面鬼混到三更半夜?你難道不知道我在等你買晚餐嗎?」
「冰箱里不是還有食物嗎?」
「你是沒長眼睛還是住在外太空,我們家冰箱幾百年前早就空了!」
我一邊故作鎮(zhèn)定地點開熊貓外送搜尋臭臭鍋,花了短短幾秒加入購物車、結(jié)帳,一邊心平氣和說:「自己好手好腳的如果連搭個電梯下樓買晚餐都懶的話,就請你自行通知你那個〝三更半夜〞還在外面鬼混的兒子滾回來買給你吃,不要總奢望我會記得準時回家投食,還有—」我故意扯開一抹僵硬的微笑,「我知道你更年期,但恕我不能理解,因為不巧我今天正逢叛逆期。」
「你……」媽氣到指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不等她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鎖上門,頭沒洗、牙沒刷、妝沒卸、衣服沒換,我就直接鑽進棉被。
為甚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覺得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