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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臉地擅自解讀為趙宇航是在安慰我,嘻笑答道:「你不用這樣安慰我啦,被開除就被開除嘛,我早就看開了。」
兩人埋頭搓著外套,但明明那一塊布料已經(jīng)乾的不能再乾了,卻沒人停下動作。
「公司真的不該開除你的。」趙宇航的細(xì)聲呢喃被風(fēng)帶到我耳邊。
雖說我已經(jīng)看開了,但我其實(shí)還是想知道被開除的理由,于是隨口問了一句:「你知道我為甚么被開除嗎?」
他倏地站起身,把外套蓋在我臉上,整個世界的光源瞬間被吞噬,我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從黑暗里逃脫,眼前的討厭鬼只勾起一邊嘴角:「不知道。」
「你……」我氣到結(jié)巴。
「洗乾凈了再還我,我有潔癖。」趙宇航上前一步幫我捋著凌亂的頭發(fā)。
「呿—」我心不情愿地把他的外套摺起收好,「知道了啦。」
過了幾天,迎來了大學(xué)生活里最熱鬧的節(jié)日—圣誕節(jié)。
校園里四處瀰漫著歡樂又曖昧的氣息,隨處可見的燈飾發(fā)著微弱的光,照亮一對一對情侶的小天地,各個社團(tuán)也抓準(zhǔn)時機(jī),舉辦了各種傳情活動,其中不乏互送巧克力、廣播點(diǎn)歌、匿名留言板等等,雖然俗套卻百試不厭的招數(shù)。
說別人俗套,我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甚至冬天都過了一半才想到要送圍巾。也許是受到氛圍的感染,明明我和趙宇航每天都會碰面,但是今天卻莫名感到忐忑,即使只是一起吃個飯這么平常的事,都會讓我緊張到上氣不接下氣,不安地緊扭裝著外套和圍巾的紙袋提把。
「沉星瑤。」
我轉(zhuǎn)身面向聲音的來源,他一手按著腳踏車龍頭,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飄著落葉的樹下,嘴角上揚(yáng)。
如果能夠落下幾片雪花為這個畫面錦上添花會更好,可惜這并不會發(fā)生在臺灣。
我快步走向他,在相距不到一公尺時,前方卻傳來一道格格不入的陌生聲音。
「那位同鞋—」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胸前掛著哨子,看起來像是體育老師的中年男子,但我的注意力自動移向一旁坐在地上的女孩。
是葉湘香。
突然,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身。
「可以過來幫個忙嗎?」那個人見我們沒動靜,他繼續(xù)喊道。
趙宇航好像默默收緊了按著龍頭的手,見他沒有移步,我主動大步邁向前,那個老師卻乾脆直接起身走來,略過我,用道地的臺灣國語對我身后的趙宇航解釋:「同鞋,不好意思啦,那個女同鞋剛才上課時受傷了,但她好像趕著去社團(tuán)的甚么活動,又剛好找不到認(rèn)識的人載她趕過去,阿剛好看到你路過,所以就想請你幫個忙啦。」
趙宇航輕抿嘴唇,有意無意看著我,此時的我真的很扼腕自己為甚么不會騎腳踏車,但現(xiàn)在懊惱也來不及了,在這個老師的眼神威逼下,必須馬上給出回應(yīng)。
「你送她過去吧,我去餐廳等你。」雖然不知道葉湘香會不會又搞甚么小動作,但我只好相信她不會。
「那你要怎么過去?」趙宇航馬上接話。
好問題,餐廳離學(xué)校確實(shí)有段距離。
「搭公車。」
其實(shí)我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公車能到。
「同鞋,那就麻煩你們囉,球也順便還一下,我先走了。」那個老師一副急著推卸責(zé)任的樣子,突然打斷我們的談話后就匆匆離開。
我們兩人把葉湘香扶到腳踏車后座后,我便自動自發(fā)推著整車的排球,往體育室走。
眼不見為凈。
但是耳朵還是很誠實(shí)地仔細(xì)聽著動靜。
「晚會幾點(diǎn)開始?」趙宇航問道,我才知道康輔社的圣誕晚會也是辦在今天。
「六點(diǎn)。」她說。
看了一眼手機(jī),嗯,已經(jīng)五點(diǎn)四十五分了,那應(yīng)該不會讓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