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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鞋子呀。」我用鼻尖指了指腳上那一快污漬。
他俯身翻著背包,嘴里嘟噥:「用橡皮擦擦不掉吧……」語畢,他從夾層掏出一個千瘡百孔的橡皮擦遞給我,眼神充滿懷疑。
原來學霸連鉛筆盒都不用帶,文具居然還是從夾層里翻出來的嗎……
「擦得掉,我一直都是用橡皮擦擦白鞋。」雖然我自己也沒底氣,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嘴上說得好像很有信心,但看著鞋頭上逐漸暈開的污漬,握著橡皮擦的手也逐漸慢了下來。
就像這幾天暗自在心中預演了幾百次再次遇見他的場景,原本可以很有信心地說我一定能扯出一抹毫無蝦疵的笑容,但實際上連生硬地寒暄都辦不到。
以為自己已經麻痺,感覺不到的疼痛,其實早已不聲不響蔓延到身體各處。
「你既然每天都有來學校,為甚么還要翹課啊?還故意使喚我幫你交作業!」為了讓自己逃離窘境,我不著邊際開了個讓趙宇航也頗尷尬的話題。
他毫不理會,抽走我手中的橡皮擦,拿出一罐綠油精,我看著那瓶宛如毒藥的綠色液體,掙扎著收回了腳。
「相信我,這個絕對比橡皮擦好用。」本來應該是安撫的語氣,聽在我耳里卻像是:「乖,把這瓶毒藥喝了。」
趙宇航在我身邊蹲下,伸手逮住我的腳踝,他的臉頰被正午陽光照得紅通通,幫我擦鞋的動作因為沒戴眼鏡而顯得略微笨拙,我在欣賞他側顏之馀,不忘在心里偷偷嘲笑他,原來天才也是有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時候。
看著皮鞋逐漸恢復成本來的潔白模樣,趙宇航在我眼中的形象居然也逐漸好轉,不知何時單膝跪下的他,握著我鞋子的模樣竟像極了為灰姑娘穿上玻璃鞋的王子。
「你是怎么知道這個方法的啊?」
「我自己發明的。」
「嗤—」我被他的得意忘形逗笑,才突然想到甚么似的,「但你們籃球校隊應該很少穿皮鞋吧。」
「原來你不僅知道我沒修微積分,還看過我打籃球?」趙宇航不經意挑眉。
「誰……誰說我看過你打籃球了!」雖然我確實不小心看過。
「可惜我不是正式隊員,只是偶爾大型比賽時會被找去當傭兵。」他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張碩也跟我一樣。」
靠,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你為甚么每次都翹課打球?」
「我……」他露出天真的笑容,「只是單純覺得上課很無趣而已。」
天才的所作所為簡直刷新我的三觀。
「以后不要邊走路邊滑手機。」他起身,丟下這句話后便離去。
后來,因為班級人數太多的關係,我們的教室從本來的系館改到階梯教室。
那天之后又過了一個多月,我再也沒經過籃球場,也沒再見過趙宇航。其他必修課又都是合班上課,我也沒有特別注意他有沒有出席,只知道后來每周二早上第二節,我的座位桌上都會出現當週所有科目的作業。
不得不說,趙宇航解題過程的詳細程度簡直完勝課本詳解,不像梁劭澤,簡單畫幾筆就冒出答案,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會做出拿著趙宇航的作業去請教梁劭澤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有些習慣一旦養成了,可能一時半會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