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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管事不好意思地笑笑:“小事而已,只是想著后宮空置,您可要招些好看的郎君入宮,平日看著也賞心悅目?”
姜莞撇嘴:“我看見他們就心煩,哪里會賞心悅目?你還不如多給我弄些鏡子來,這樣我多瞧瞧自己不比看誰都要順眼?!?
謝晦贊同點頭。
薛管事同樣認可。
文武百官盼著三軍將領快些來,姜莞也盼著三軍將領快些來,大家雖然盼著的目的不同,但殊途同歸,都有相同的欺騙。
這一刻,君臣同心!
喪儀以日代年,要二十七日后才下葬,舉辦葬儀。葬儀之后選定黃道吉日,才好辦登基大典。
二十七日停朝會,卻不需要大臣們日日都入臨哭喪,七日入宮一次便是。
不需要入宮時,大臣們便待在府上,或去官位上點卯,日子平靜得讓人有些心慌,雖然過去他們也是這樣一日日混過來的。
姜莞只是每日看似隨意提拔或貶了幾人,更像是小女孩在賭氣要發泄怒火,卻又因為手中的東西太過名貴而不敢真怎么樣,只能弄出些不痛不癢的聲響來吸引人注意。
朝臣們漸漸不那么緊張,到底是女人,空有兵力又有什么用?看得明白奏折嗎?
直到第二次入臨前夜,三軍將領派前鋒先來送信,信上寫次日一早大軍將至城外。
姜莞將信折起放在一旁,才問薛管事:“來了多少人?”
“十萬大軍?!毖苁旅嫔?。
姜莞幽幽一嘆,神色不悅:“孤都在圣旨上說了讓他們不要帶兵,怎么不聽話呢?”
薛管事臉上出現個微小的笑意:“是他們錯了?!?
“錯了就該罰呀。”姜莞一板一眼,“今夜想來有人高興壞了,孤為大家助助興,明日到城上親迎孤手下忠心耿耿的士兵?!?
薛管事正色:“我這就下去安排禁衛軍與暗衛。”
姜莞笑嘻嘻的:“好?!?
謝晦如今并沒有被用智慧的時候,索性仗著男主的體質被她當護衛用。反正他也并不容易死,用來當肉盾擋一擋刀槍很合宜。
做皇帝有一點不好,需得日日早起。
姜莞趁著喪儀不必開朝會躲了好幾日的懶。今日不得不早起,她臭著一張臉顯得愈發嚴肅。
因著這也是她頭一次在百姓面前正式露面,需得好好起來準備。
天未破曉,京城長街兩側便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雖然有禁衛軍維持秩序,街上依舊吵鬧極了,人們聚在一處談論著終于要露面的女皇,十分激動。
百姓是知道即位的是那位小瘋子郡主姜莞,民間早就炸開了鍋。
出人意料的是百姓的反應比大臣們的反應還要大,其中不乏有人背地里煽風點火的緣由,但最底層的男人們被姜莞做了皇帝極大地冒犯到了。
他們面紅耳赤,惱羞成怒,為了展示出自己對此事的不滿,他們聯合起來到京城鬧市中抗議。
祁國不要一個女皇帝!
但沒多大用,畢竟是烏合之眾,捆幾個殺幾個,也就各自散了。
雖然將男人們氣得在私底下罵姜莞罵得更狠了,不過也沒什么。姜莞若是對他們笑臉相迎,他們照樣要罵她的。對于這種賤骨頭,打得狠了就怕疼了。
日出東方,長街之上遠遠傳來一陣悅耳的鈴聲,伴隨著的是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腳步聲。
這樣浩蕩的聲勢將街上所有的人聲蕩平,人人只見打頭的步兵四人一排,手執長戟,一眼望不到頭,打頭陣自遠處而來。
人們望了不知多少士兵,才終于等到雕著龍頭的寶馬香車。拉車的寶馬通體又黑又亮與整輛車顏色一致,沒有一絲雜毛,脖頸修長,馬頭寬闊,體態昂揚。
百姓們哪見過這么好的寶馬,看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這是姜琰的八駿輦中唯一一條還在宮中的,剩下七條被她前些日子送去御馬監,叫它們好好配種,生出戰馬。
馬監當即換了隊站,一個個紛紛指天發誓,愿以死效忠陛下。
姜莞很和善地道不必不必,配不出好馬大家以死謝罪就好。
叫臣子們對她慷慨的感激瞬間降下許多,只想一心一意為她辦事了。
她明明有叫大臣們對她感恩戴德的本事,偏偏就不那么做,任性極了。
無論是望江樓上坐著的大臣,還是街道兩旁站立的百姓紛紛伸長脖子,想一看香車中的女皇究竟是什么模樣。
云中郡主初到京城時與不少郎君同游過,她的美貌至今流傳在外,為人交口稱贊,甚至到了妖魔化的地步。
奈何車窗上掛著重重黑紗帳幔,依稀能看到其中有個人影,但人影究竟是什么樣卻也看不太清楚。馬車走動太慢,帳幔紋絲不動,嚴嚴實實地向下耷拉著,讓人看掉了眼珠子也看不到什么。
來陣風就好了。
每個人都這么想著。
隊伍不緊不慢地向城墻處去,沒等來吹看紗幔的微風,卻有刺客從當街酒肆二樓向下跳,看樣子是要落在馬車前室上直接入內刺殺姜莞。
百姓們齊齊大叫:“哎喲!”到底是沒見過生死的,他們不由為這位女皇緊緊捏一把汗。
駕車的謝晦只抬眸看了一眼天上落下來的刺客,左手抓著韁繩,右手已握在刀柄之上。
“打開車簾?!彪x得近的百姓們聽到一道清越的女聲,乍沒反應過來是誰在說話,就見駕車的謝晦握刀的手從刀上離開,向后打起車簾。
幾乎是同一時刻,車中一道接一道地飛出數道箭矢,數量正對應著落下來的七名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