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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其妙地輕哼一聲,打馬而行。
看樣子還真是為了抓謝晦而來。
這時候正是人該熟睡的時辰,客棧中人毫無預兆地醒來便身處火海,向外跑則被禁衛軍捉住,好生冤枉。
只能說姜琰真是瘋子、暴君!
謝晦被禁衛軍們推搡著前行,掩去眼底神色。
離姜莞更近一步實在殊為不易。
姜琰縱馬而歸,問過宮人,得知姜莞已然睡下,心中滿意。女兒果然沒心沒肺,很快就將舊相識忘記了!
他這下看謝晦也不是那么不順眼,怪可憐其,下令將人帶到自己宮中來。
謝晦雙膝觸地,一言不發。他跟世上大多數人都沒什么好說的,跟姜琰更沒什么好說。尤其是姜琰總用一種看后輩的古怪目光看他,讓他愈發無言。
姜琰繞著謝晦兜了好幾個圈子,才在榻上一坐,看著他問:“你認識我女……妹妹?”
謝晦反應了一下他說的妹妹是誰,沉聲問:“姜莞?”
他脫口而出姜莞這個名字,記憶一下子陷入細細密密的風雪中,眼前是連綿起伏的雪山,是她最后了無生氣地被護衛抱在懷中。
“還能有誰?”姜琰不由冷笑反問,心中對謝晦的觀感不斷下降。連姜莞是誰也不知道,怎么做舊相識的?
謝晦被他譏誚的話語喚回神思,罕見地露出一個細微的笑弧在唇邊:“還好。”
還好她沒死。
他并不能體會到什么感情,這一刻卻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歡喜。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歡喜,但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上牽動。
姜琰看不慣他笑,抓起茶杯砸向他:“不許笑。”還管人笑不笑,實在管得很寬。
謝晦額上本就有塊明顯的傷痕,經他這么毫不留情地一砸,早已愈合的舊傷紅腫起來,再度發疼。
他對疼痛也沒有多大感受,倒是收起臉上笑意。他向來不愛笑,只是知道姜莞還活著才愿意笑。
姜琰姑且算他識趣,問他:“怎么認識的?”
謝晦并不想說,便閉嘴。
姜琰本來要動手折磨他,忽然轉性:“我與姜莞是兄妹,你猜我殺了你她會不會為你同我生氣?”
零零九若在這里定然要說:“非但不會,她還很開心你能落入她的圈套,并立刻想辦法派人通知相里懷瑾此事。”
謝晦束手就擒是為了見姜莞,并不是過來送死。
他冷靜開口:“我的身份你清楚。”
“誰在乎呢?”姜琰對他滿懷惡意一笑,兩顆尖牙像某種動物的利齒,隨時能將人的喉嚨咬斷。
“請便。”他來此本就做好最壞打算,此時見姜琰根本不是計較利弊之人,便懶得多費口舌。
姜琰沉著臉看他良久,突然一笑:“你想得美。”
謝晦想不通他又在發什么神經,緘默無言。
“死人向來是最難打敗的,你想在姜莞心中留個磨滅不了的印記,想得美。”姜琰的腦回路異于常人,讓人捉摸不透。
謝晦看姜琰表演,決定啥也不說。他什么也不說姜琰尚能如此興致勃勃,他若多說兩句姜琰指不定要如何興奮。
最重要的還是他對姜琰沒話說。
“晉國太傅。”姜琰念道,“你辭官吧。”
謝晦充耳不聞。
“太傅再好及我女……妹妹的萬分之一么?”姜琰是覺得遠遠不如的,一雙眼緊盯著謝晦的臉,要看他反應。
謝晦果然抬起頭來,困惑地看向他,完全不懂他在說什么。
做太傅和姜莞又有什么關系?
姜莞若知道他如今在晉國嘗試用她的想法為女子正名,想來會開心的。他想親口告訴他這些,等她做出一個評價。
姜琰領略到他的不解,嘻嘻一笑:“你是愿意做晉國的太傅?還是愿意做姜莞的面首?”
謝晦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難得露出失措的尷尬。
他從沒想過給姜莞做面首。此番被抓,他一直以為是身份暴露,姜琰看他是晉國太傅才要抓他,同時想要借他拿捏晉國。
但如今看來,是他思慮過度。
姜琰抓他壓根兒不是為了什么祁國晉國,是為了姜莞。
事情起因完全不在謝晦的想象之中,是以謝晦難得陷入困境。他所有的應對之策都基于兩國交鋒,但顯然姜琰從沒考慮過什么大局。
他過去的對策白想了,需要再想新的對策。
然而此時此刻他很難靜下心來。
姜琰的聲音宛如魔音在他腦海中來來回回。
“你是愿意做晉國的太傅?還是愿意做姜莞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