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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語氣平靜，輕描淡寫：“那就不要讓他發(fā)瘋不就好了。”

“可他是瘋子！瘋子發(fā)瘋需要什么理由，怎么能說不發(fā)瘋就不發(fā)瘋。”零零九覺得姜莞根本沒把姜琰當回事，這是要吃大虧的！

“他今天不就沒瘋么？”姜莞淡淡問。

零零九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個結(jié)果，同時意識到另一件事：“你在試圖掌控他？”它語氣震驚，感到不可置信。

姜莞側(cè)耳聽著馬車外馬蹄聲以外的踩雪聲，愉悅地翹起唇角：“憑什么放過他？”她說的是她放過他。

“我這個人向來很公平，既然大家都有可能害我，那么我就要一視同仁地對待大家。”姜莞語氣輕快，“既然無法證明究竟哪一個是害我的人，我只能送大家一起去死了，真的很抱歉，要怪就怪那個害我的人吧。”

零零九一陣惡寒，聽著她用嗲嗲的語氣說出最狠絕的話。她說著抱歉，卻沒有半分歉意。

它看著面容沉郁靜美的少女，忽然意識到她才是最瘋的那一個。

馬車一路從郡主府偏門而入，直到府上，姜莞才從馬車上緩緩下來。

姜琰一路跟著馬車跑回郡主府，終于見到他的好妹妹在一群下人的簇擁之下從馬車上下來，然后把他拋在腦后，進了院子。

他辛辛苦苦跑了一路，她竟然把他給忘了。

姜琰牙齒又疼起來，殺戮的欲望漸漸高漲。

“姑娘。”一道和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暴躁地轉(zhuǎn)過頭，瞇起眼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薛管事和氣地笑：“郡主命我先帶你去院子里安置，待你梳洗好、換身暖和衣裳，郡主會召見你。”

姜琰心中戾氣被暫時撫平，她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他是男人，還真將他當作丫鬟對待，這讓他覺得有趣。

他只要不無聊，牙就不會痛。牙不痛，他還挺樂意繼續(xù)做丫鬟的。

姜琰扮過許多身份，車夫、書童、走卒、乞丐等等，他搶的人都與他這些身份有過交集。可惜世上的人大多無趣，他們只在某一刻是有趣的，多數(shù)被搶入皇宮后就成了一個模樣。倒不是他們的臉變得一樣，是他們唉聲嘆氣痛哭流涕的神色如出一轍。

姜琰討厭無趣，無趣的人死掉好了。

他謝絕丫鬟的伺候，洗完澡并未穿衣裳對鏡而坐。他的個子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坐在梳妝臺前鏡子照不見臉，黃澄澄的鏡子里是他修長的脖頸。

沒了面紗的遮擋，他的喉結(jié)便顯得格外突出，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男人。

姜琰摁了摁自己的喉結(jié)，確定自己沒法把它摁進去后，便將手邊的茶碗一摔，而后悠閑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向脖子上一劃。

脖子上向外冒出汨汨鮮血。

他將舊紗裙的內(nèi)襯撕成一條條纏在脖子上，絲毫不管有沒有止血。他很小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關(guān)于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把自己作的死透，多重的傷都能夠很快痊愈。

他是個怪物。

姜琰慢條斯理地將脖子上的傷口包扎完畢，而后穿上一件件女人的衣裙。他身材修長，裙子短出一截，露出尋常女子都不會露出的鞋面來。

他將毛絨的外衫攏好，感到十分新奇，他還是頭一次伺候人。希望妹妹能多有趣一些，讓他不要這么快無聊。

姜琰曾在首飾鋪子做過小二，梳頭發(fā)不在話下。他除了治國以外，什么都很擅長。

姜莞穿得簡單，由八珍為她細致地絞著頭發(fā)，姜琰就過來了。

他脖子上纏著布條非但不顯得突兀，倒更顯艷色撩人。這次他來沒戴面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完全露出來。

先入為主，八珍絲毫沒發(fā)現(xiàn)異常，可見姜琰的容貌十分有迷惑性。

他學起女子行禮也有模有樣的：“郡主。”

姜莞動動身子，八珍擦頭發(fā)的動作暫時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姜莞坐直問他。

“我叫妍妍。”姜琰恬不知恥。

第133章 他的奇怪情感

姜莞聽他毫無羞恥地自稱妍妍,就當是耳旁風，又問：“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倒是零零九覺得他變態(tài)極了，一個男人該是什么樣的心理能說出他叫妍妍這種話。

姜琰聽著她問,面露委屈地將脖子上的布條翻上些許，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八珍拿著干帕子的手一顫，被這猙獰的傷口嚇得渾身發(fā)軟。

姜琰下手從來不分什么輕重，像是沒有痛感。更準確地來說，他迷戀痛感。疼痛讓他感到快慰,更何況他這一具得上天青睞的身體可以讓他肆無忌憚地去傷害自己。

他恍若不知自己的傷口有多可怖,將之暴露在姜莞面前。

實際上他就是成心的，故意嚇唬姜莞。他想看到姜莞花容失色的模樣，想想就能讓他激動到顫栗。

姜莞如他所愿的皺起眉頭,只不過接下來她并不是害怕而是極端的厭惡：“快蓋上,好惡心。”像看到蒼蠅那樣反感。

姜琰第一次沒料到她的反應(yīng),拽著布條的手頓在當場,布條沒了牽扯重新彈了回去，將他的傷口遮住。

她說他……惡心？

姜莞板著臉訓他，眼中依舊是不加掩飾的嫌惡：“你若想在我身邊好好伺候，先記住第一條。”

姜琰還沉浸在她說他惡心中，失神地望著她的嘴開開合合。

“我討厭丑東西。”姜莞又嬌又兇,“你的傷口很丑，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