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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硬要人交加諸之稅,人們交不上,陳家就說自己為了交稅自家也沒了余糧,不許百姓們再借糧。
對張家那樣直接暴露惡意的東家人們倒好下定決心反抗,然而對陳家這樣賣慘哭窮的東家們卻一眼看不透其本質(zhì),還以為他們是真好心,任由謝晦怎么張口宣傳也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聯(lián)合抗稅。
這一猶豫,陳家早就手腳麻利地將稅收了上來。
而張家那邊的情況其實也不大好,每個村民在駱家莊的村民發(fā)展時都沒徹底下定決心,張家收稅的便來了。等東家將稅都收完了,把他們村子里的女兒也收走,他們才想著再和駱家莊的人一起反抗,都實在太晚。
沒有利益做誘餌,也沒有不得不驅(qū)動他們反抗的動力,人們聯(lián)合起來反抗一會兒就覺得毫無意義,憤怒過去后便各自散了。
謝家村中村民們聽謝晦說要抗稅這回事時嚇了一跳,他們一向老實,從沒想過與官府作對,聽后嚇得害怕不已。
還是村長猶豫著告訴他算了,他們都是平民百姓,不好與官府對抗。
最后愿意和謝晦一同聯(lián)合起來抗稅的不過二十余人,可憐極了。這二十余人中也有謝明月,可惜她跟謝晦實現(xiàn)反抗理想時沒能帶上她娘,她娘如今靠謝家村老小照顧著。
這二十余人抗稅不交,將陳、張兩家一同得罪,兩家聯(lián)合起來要捉住這些人殺雞儆猴。
他們投奔謝晦,謝晦需為他們負責,帶著這些人躲入深山。
姜莞自然不在這二十余人之列,她依舊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在謝家“靜養(yǎng)”,只不過謝晦帶著謝明離開罷了。
謝晦之走讓謝家村里人心惶惶,人們過去仰仗他,信任他,現(xiàn)在又開始說他的不是。村子里時常能聽到討論他的許多話。
“哎,謝晦怎么就變得那樣極端呢?”
“幸好東家寬宏大量,沒怪罪咱們整個村子?!?
“是啊,東家真是天大的好人,還為咱們將沒補的稅給補上,謝晦怎么能這樣不識抬舉?我看是書讀的太多,人心變了?!?
“正是,他這樣可對不起他爹他娘。說到對不起爹娘,謝明月才是最對不起她娘的!她娘重病,她倒帶著糧食跟謝晦一起跑了,叫咱們來照顧她,這算什么事呢?還是那位女郎好心,不忍心看她娘受罪,還請了人來照顧她娘。”
“這么一想她娘倒是很有福氣了。不孝女不要也罷,過去我還以為她是個好的,真是不知道她娘在她手上吃了多少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村民們已經(jīng)忘記謝晦為他們減過許多稅的事,紛紛說起他的不是。而對于對村子本來就沒什么貢獻又拋棄重病老母的謝明月,人們說得更難聽些。
姜莞埋在浴桶中,水波蕩漾著玫色花瓣。她鼓起腮吹一大口氣,她面前的花瓣被吹開好遠,在桶里空出一條線來。
她又將堆積起的花瓣用手撥回,重新吹了一大口氣,花瓣又晃悠悠地漂遠了。
零零九被她這樣幼稚的行為弄得說不出話,直到她將桶里的水玩冷,她才從中蹦出來,一邊哆嗦一邊顫聲道:“好冷啊……”
圓圓為她擦干換上衣裳,很是心疼:“女郎洗得太久了,水都冷了。”
零零九忍不住吐槽:“分明是你玩得太久,把水硬生生玩冷了!”
姜莞將中衣穿好,慢吞吞道:“我怎么會有錯呢?錯的一定不是我。”
零零九為她的自信感到嘆服,忍不住說:“你是沒錯,謝晦可錯大發(fā)了,現(xiàn)在有家不能回,只能在深山里……他原本可是要去考科舉的!”
姜莞感到奇怪:“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又不是我逼他的。他年紀又不小了,自己做的事還要我來負責么?男主也不能這么不講道理吧。”
零零九說不過她,最后長長嘆了口氣:“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謝晦如今吃力不討好,稅沒抗成,自己還要躲在山中,官府也已經(jīng)知道這事,他成了有罪之身,沒法再科考。哎。”
姜莞被圓圓用干布絞頭發(fā),閉眼問零零九:“你好像很傷心謝晦這樣子呢?”
零零九說不清楚:“也不止如此,我還覺得這次抗稅沒能成功怪難受的。”
姜莞語帶笑意:“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本來就不會成功呢?”
零零九愣住,半天說不出話。
姜莞動動脖子,好讓自己的腦袋更加舒服,也并不急著說什么話,享受整個世界安靜下來的時光。
“你是故意的?”零零九不可置信地問。
“嗯?”姜莞沒承認也沒否認。
零零九激動起來:“你早已經(jīng)知道聯(lián)合抗稅根本行不通,你,你還讓謝晦去做這件事!”
姜莞慢悠悠道:“我設計這個計劃的時候確實是將之設定為不可能成功的一件事,但可不是我讓謝晦去做的,別把我想的這么大能耐嘛。我要是什么都能讓他去做,那你說我讓他去死他會不會去死?”
零零九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說不出一個字。
姜莞反而來了興趣問:“我若是真讓他去死,他真去死了,系統(tǒng)會不會罰我呢?”
零零九不想理她。
姜莞談興大發(fā):“知道為什么一開始就不會成功么?”
“為什么?”零零九雖然郁悶,卻也十分好奇。明明一開始在駱家莊時它看姜莞滔滔不絕,村民們慷慨激昂,以為事情要成了,沒想到后面一落千丈,發(fā)展至此。
姜莞為它解惑:“第一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時候,人們骨子里的軟弱妥協(xié)哪里是看到別人被欺負時就能克服的?要自己吃過苦頭才知道疼。而且就算疼了他們也不會起來抗爭,再說明白一些,謝晦該發(fā)展的根本就不是這些人,都是我騙他的??瓷先ズ苡械览硎遣皇牵俊?
零零九一寒。
姜莞繼續(xù)道:“最重要的一點呢,還是要反抗,一定要擁有自己的力量。不談力量的反抗永遠都是不徹底的,不會成功的?!?
零零九接話:“那不就是造反嗎?”
姜莞贊同:“對啊,本來就是要造反才行。不起義總會有一道道大山壓下來的。就算你暫解決了一個,但問題是源源不絕的,所以應該從根上解決。而且我好委屈呀!”
“你委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