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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九總覺得姜莞下一句話就是要相里懷瑾去死證明給她看，但她竟然沒這么說，只是將下巴磕在相里懷瑾肩膀上，一雙眼眨啊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得不說相里懷瑾的追蹤能力實(shí)在出色，沿河上游順流而下，再向遠(yuǎn)去，土坡越來越高，漸有小山之勢。

潭子三面環(huán)山，入口極狹。冷月倒映在深不見底的潭中，微漾的波紋將月影模糊，頗有種似真似幻之感。

姜莞從相里懷瑾背上跳下，沿著潭邊緩緩行走。潭邊泥濘，她難得沒有抱怨，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上。

“也沒見有什么稀奇的。”姜莞盯著平靜地水面笑笑，一腳將岸邊的小石頭踢下水去。

小石頭投入潭中打了幾個(gè)旋兒，沉沉地落入潭中。

零零九已經(jīng)對她沒素質(zhì)的行為見怪不怪，換做沈羞語或者謝明月都不能干出往水里踢石頭這種事。

她提著裙擺轉(zhuǎn)身要走，腳下突然一滑，整個(gè)人眼看著就要向潭中倒去。

相里懷瑾撲上來拉住她的手，將她從潭邊抱離，免得她落入潭水。

血腥味兒在空氣中彌漫。

姜莞一臉后怕地靠在相里懷瑾胸口，緩緩抬起右臂，繁復(fù)的衣袖落下，瑩白如玉的小臂上橫亙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她立刻哭了出來：“好痛，被腰帶上的寶石劃傷了。”

零零九大為震撼。相里懷瑾可能沒留意到姜莞的動(dòng)作，它卻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臂才不是被什么腰帶上的寶石劃破，是她自己親手用刀片割破的。

相里懷瑾一臉緊張地用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jǐn)堊∷难鼘⑺龔奶哆厧Щ亍?

姜莞哭得昏天黑地。

相里懷瑾難得臉上浮現(xiàn)出些不知所措的神情，笨拙開口：“別哭，莞莞。”

他單手撕下衣角，要用布料為她簡易包扎。

姜莞帶著哭腔，用另一只手推拒：“你的衣服臟死了，我才不要。”

零零九覺得自己如果是人類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姜莞氣得頭腦充血，它從來沒見過這么能作死的人。受了傷嫌棄好心人為她包扎的衣服臟。

“莞莞，乖。”相里懷瑾笨口拙舌地安慰著她。

姜莞手臂上鮮血淋漓，乍一看觸目驚心極了。她欺霜賽雪的一張臉愈發(fā)蒼白，顯然是流了許多血的緣故。

相里懷瑾握住她手腕，小心翼翼地托起她胳膊，另一只手熟練地將她傷口用碎衣纏起。

姜莞要甩胳膊掙脫他，才不要用這東西給她自己包扎，奈何平日她能肆意妄為都是相里懷瑾讓著他。

如今他鐵了心地要為她將傷口先處置好，她怎么掙扎也沒用。

姜莞見掙扎沒用，也不鬧了，安安份份地站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看上去更惹人憐。

上天仿佛也心疼起她，降下水來。

姜莞頭上一涼，立刻收起眼淚抬頭看天，豆大的雨點(diǎn)落在她臉上。

“雨。”相里懷瑾為她系好手臂上的布條，又怕他放下手后她傷口會抻著疼，于是一直為她托著胳膊。

“我們回去。”他認(rèn)真地看著姜莞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姜莞“嘁”了一聲，避開他的眼睛，煩躁地抿了抿唇：“走啦。”

相里懷瑾見她妥協(xié)，眉開眼笑，彎腰正要背她。

下一刻他眉眼倏利，一下?lián)踉诮干砬啊?

水中像是炸開了般，巨大的水花洋洋灑灑飛舞，一道土黃色的影子快似箭，直逼二人。

姜莞死咬著唇?jīng)]有出聲，以免聲音刺激到眼前的怪物。

怪物已經(jīng)和相里懷瑾短暫交鋒，正靜止在二人不遠(yuǎn)處一動(dòng)不動(dòng)。

它體長三丈有余，周身土黃色，四足粗壯，尾修長，喙長六七尺，利齒森森。

土龍。

方才它猛沖上岸，長尾巴一甩直接掃向相里懷瑾腰際。

相里懷瑾怕身后姜莞受傷，硬生生地扛了這一下，五臟六腑揪在一起疼，喉嚨間隱隱有鐵銹味兒蔓延開。

土龍一擊沒有得手，頓時(shí)脫身，蟄伏在一旁蓄力待發(fā)。

雨越下越大，將二人澆了個(gè)通透。

“莞莞。”在雨聲中他低聲叫她。

“小瑾，我害怕。”姜莞聲音怯怯，完全沒有平日里的囂張。

“莞莞，你先走。”相里懷瑾死死盯著那頭土龍，無暇回頭看一眼姜莞，要她先走。

姜莞立即答應(yīng)：“好哦，我真是太害怕了，留在這也是給你拖后腿，那我就先走了。”

“好。”他聽上去依舊乖巧極了。

姜莞轉(zhuǎn)身便向潭外跑去，沒有任何遲疑或是留戀。

土龍見她要走，悍然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