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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里的嬰兒更是可憐,盆大敞著,噼里啪啦的雨點砸在孩子身上,小孩哭個不停。
木盆越漂越近,眼見著漂到了客棧樓下。
姜莞聽到客棧大門打開,接著便看到三五個護衛(wèi)蹚水到街上,將打著旋的木盆攔了下來。
后面的夫婦追上,先將盆抱回,用身體擋雨,接著拉住幾個護衛(wèi)站在雨里千恩萬謝。
事情到了尾聲,姜莞頓失興趣,順手將窗戶掩上,隨口道:“貧賤夫妻百事哀?!?
她轉(zhuǎn)頭,就是相里懷瑾單薄平坦的胸膛。
他又離她這么近!討厭死了!
姜莞直接雙手一伸將人推開,氣呼呼地回椅子上癱著。她從木盒里抓了把松子兒糖就朝相里懷瑾丟。
相里懷瑾一顆顆用嘴接住,一點兒也沒拉下。
姜莞非但沒砸著他,還讓他吃了滿嘴的糖。她看他平常學(xué)走路時就沒有這么利索,可見是故意怠慢她。
薛管事很快處理完樓下事宜上來,手里還握著一只草編的螞蚱。
“郡主,方才客棧外那對夫婦正打算向縣衙去。他們雖不住西街,家中卻已然無糧,只好向衙門求助,以期能果腹。不過他們牽著孩子,帶的東西又多,裝在木盆里的幼子被脫手,順?biāo)讼聛怼!毖苁聦⑹虑閬睚埲ッ}交代清楚。
姜莞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滿不在乎”四個大字,只問:“你是如何處置的?”
“我贈他們了幾碗姜湯,又給那最小的孩子一碗羊乳,那孩子淋了雨,可憐極了?!毖苁碌?。
姜莞陰陽怪氣:“我看安平城的百姓們也不必去安平寺燒香拜佛了,過來拜你就好,活菩薩。”
薛管事也沒生氣,將手中草編的螞蚱遞給姜莞:“這是那家孩子送給您的,說是謝禮?!?
姜莞才不接,撇撇嘴:“什么破爛也拿到我跟前,我才不稀罕。還有,又不是我救的他們,干嘛要送給我?!?
“您是主子。”薛管事笑道。
姜莞長睫低垂:“少用我的名頭做事,我才不要救這些沒用的人。”
“是?!?
薛管事將事情交代,便要下去繼續(xù)忙活。
“等等?!苯敢琅f頂著一張不耐煩的臉,“這個拿去。”
她將桌上裝著松子糖的木盒一推:“小瑾煩人得緊,不配吃這糖,你替我處理了?!?
薛管事會意:“我會將這糖交給那家的孩子?!?
姜莞抿唇強調(diào):“你愛給誰給誰,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是我不要的東西。”
“是?!毖苁驴瓷先ピ诒镄?。
“走吧,將他也帶走,都少來煩我?!苯敢恢冈谝慌試^的相里懷瑾。
相里懷瑾嗚嗚兩聲表達態(tài)度,還是被薛管事拖走了。
薛管事拽著相里懷瑾從房中出來,拍拍他肩膀:“看你的情況很好,如今也能直立走些路了,真好。”
相里懷瑾只用眼睛看著他,沒有什么表情。
“等你學(xué)會說話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薛管事哈哈一笑,“走,我送你回房?!?
……
沈羞語在天黑之前趕回客棧,一身衣裳皆已濕透,臉上卻掛著心滿意足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八珍從門口聽了信兒過來同姜莞匯報:“郡主,沈女郎平安回來了。”
姜莞正坐在菱花鏡前調(diào)口脂,聞言手下不停,帶著不耐道:“關(guān)我什么事?不要同我說這些。”她蘸了少許口脂覆于唇上抹勻,容色一下更盛,極富有攻擊性。
她甚是滿意地點點頭,將蓋子擰好。她就是喜歡這樣張揚的顏色。
八珍呆呆點頭,表示不會再犯。
零零九從這兒聽了消息,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它最近話都不怎么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它不開口,姜莞也不會問。
倒是沈羞語囫圇洗了澡便同薛管事一道又來姜莞這里。
姜莞用了晚膳正在房間里散步消食,相里懷瑾和她一同用飯,吃得比之前斯文許多,這時候在她身后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權(quán)當(dāng)練習(xí)走路。
沈羞語看了薛管事一眼,下定決心:“郡主,我有一事相求?!?
姜莞停下腳步看她,雖未說出口半個字,那盛氣凌人的目光里所傳達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八九不離十了。
有話快說。
沈羞語也沒再扭捏,立刻說明來意:“郡主,我是來向您借護衛(wèi)的。今日我去縣衙與縣令商議了從西街排水之事,他還召了工匠來設(shè)計如何修繕。但縣衙人手缺缺,我想問問您能不能借些護衛(wèi)來,隨衙役們一同修水道……”她前面說的還擲地有聲,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自己都覺得過分。
果然,姜莞冷笑:“好厚的臉皮。”
沈羞語的臉騰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