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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地狼藉之中，他對姜莞招手：“莞莞，過來。”

姜莞不顧零零九大喊“不要”，溫順地向姜琰走去。

姜琰似乎對她聽話的舉止十分滿意，待她近前后一把握住她手腕，將人帶到跟前：“莞莞，何不如人一般逃命去？”

軟玉溫香在懷，縱然姜琰并沒有心猿意馬，也不得不承認(rèn)手感不錯。

姜莞任由他摩挲著發(fā)頂，似是感受到他帶笑的目光，她的頭愈發(fā)柔順地低下去不少，只在他面前露出纖長柔嫩的脖頸。

姜琰目光深沉，望著她眼睫微顫的卑順模樣心中大感無趣，又覺得愚蠢無比。

宮人皆知郡主姜莞愛慕當(dāng)今圣上愛得深沉，萬事以他為先。她親手為他下廚，為他繡衣帶，甚至為他勸說謝明月老老實(shí)實(shí)地陪伴在他左右。

姜琰不明白姜莞的愛來源于何處，但他冷血無情，永遠(yuǎn)不會被打動。只不過她今日命也不要入宮尋他，倒讓他覺得她很乖順，便想予她些溫情。

“我擔(dān)心您……”姜莞聲音輕柔宛轉(zhuǎn)。

“乖孩子。”姜琰雖不喜她這副姿態(tài)，但既然打定主意對她溫柔一點(diǎn)，還是溫柔道，“朕無能，守不住大祁的千年基業(yè)，朕是罪人。”

姜莞立刻為他辯解：“是晉人貪得無厭。”

姜琰故作嘆息：“朕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姜莞頓時堅定：“無論您去哪，姜莞都會陪著您。”儼然一副為愛愿意付出一切的癡情模樣。

姜琰目光深沉，低聲道：“既然如此……”他悄悄提起手中長劍，看到她這么愛他的份兒上，他保證會給她個痛快，叫她死得不是那樣痛苦。

姜琰忽然一頓，提著劍的手僵在空中。

姜莞面色慘白地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眨啊眨：“您也想殺人啊。”她右手藏著的金簪不偏不倚地扎在姜琰心口。

零零九叫破喉嚨：“姜莞！你不可以對主角動手！你會被懲罰的！”

第2章 你撒了多少謊？

姜莞懶散地癱在空間中，一張臉慘白如雪，鬼氣森森。即便是鬼，她也是鬼中頂漂亮的那個。

零零九在系統(tǒng)空間中得以實(shí)體化，巴掌大小的小精靈繞著姜莞飛來飛去，小嘴喋喋不休：“姜莞！之前我就和你說過作為炮灰你千萬不能傷害主角，不然系統(tǒng)會懲罰你的。現(xiàn)在可好，第三次機(jī)會也用完了，你還被罰成這樣。”

姜莞試圖縮縮手指，渾身上下依舊是揮之不去被雷劈過的麻痹感。

身為炮灰，她不僅傷害主角，還給了男主角之一的姜琰一簪子送他上路。代價就是受雷罰之刑，通俗來說就是肉身不顯，靈魂受驚雷洗禮。

她現(xiàn)在這樣便是雷罰之刑的后遺癥。

零零九見她不言不語，以為她難受得厲害，人性化地停在她肩頭關(guān)切問道：“你還好嗎？”

姜莞勉強(qiáng)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自己還行。她本來就是個已死之人，再死也死不到哪去。

“姜琰死了么？”這是她有力氣開口后問的第一句話。

“死了。”零零九唉聲嘆氣，“不過實(shí)在可惜，謝明月沒死，方才她只是重傷，還留了一口氣。之后相里懷瑾帶兵攻入祁宮，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謝明月，用盡珍惜藥材將她救下，并把她交給謝晦照顧。”

姜莞語氣幽幽：“真是好運(yùn)。”

零零九脫口而出：“畢竟是穿書女。”

姜莞緩緩轉(zhuǎn)過頭，直勾勾地望向零零九：“還有呢？”

零零九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到，結(jié)結(jié)巴巴：“還，還有什么？”

……

姜莞是在死后遇到零零九的。

她的祖輩是祁國開國功臣，被賜國姓姜與爵位、封地，享受無上榮耀。傳到她這一代雖然沒落了，封地也沒了，卻還是有個郡主的名號，以及累積下來的家業(yè)。

姜莞被嬌生慣養(yǎng)著長大，一道旨意將她接入上京。她從未受過委屈，在上京與謝明月起了摩擦。

彼時她年少氣盛，只覺得世界以自己為圓心。

謝明月低聲下氣向她再三道歉，受她百般刁難，她終于覺得沒趣，勉強(qiáng)與之冰釋前嫌。

二人一同到上京城外的菩提寺進(jìn)香，算是握手言和。

回去時變故陡生。一伙黑衣人截殺姜莞的車隊(duì)，包括她在內(nèi)的一十五人悉數(shù)慘死，曝尸荒野。

哪怕她死后依舊不得安寧，她最引以為傲的一張臉被劃花，一雙眼被挖出。臨死前還護(hù)著她的丫鬟與護(hù)衛(wèi)被開膛剖腹。

零零九便是這時候來的，它自稱炮灰自救系統(tǒng)。

姜莞從它口中才得知一切。她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卻是整個書中世界的炮灰。

原書講的是純潔無暇的女主縣令之女沈羞語與三位男主之間你追我逃的愛情故事。

沈羞語先是對因政變流落在祁國的晉國皇子相里懷瑾有一飯之恩，又對窮苦出身進(jìn)京趕考的謝晦有贈傘之情，更是應(yīng)召入宮，被暴君姜琰看中成了妃子。

四人之間愛恨糾葛貫穿全文。

至于姜莞，在書上只有一句話提及。

【沈羞語答姜琰道：“臣女出身云中，與云中郡主姜莞是同縣。”】

這就是姜莞在書中的全部戲份。

而謝明月則是看過全書穿書而來的穿書女。穿書女謝明月的到來將原女主沈羞語的所有光芒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