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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陸酉抱著膝蓋坐在冰上,閉眼將臉貼在膝上,鏡頭拉近時,還能發現她自己都在憋笑,配樂中傳來一聲“寶貝,到時間該起床咯”的時候,謝云君拍了拍她的肩膀。
陸酉扭頭四處瞅了瞅,然后伸了個懶腰,被謝云君拉起來一起跳舞,刻在dna里的節奏響起時,種花冰迷們已經齊聲唱了起來。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們來做運動~
兩人進行了一串捻轉步,然后擺動雙臂,以刀齒步在冰面上噠噠噠小跑,然后一邊做燕式,一邊袋鼠搖手從觀眾席內圈滑過。
她似乎聽到了不少“媽咪的好崽崽”“啊我死了”等等老母親的尖叫聲,畫風更清奇的是,一個帶著紫兔子發箍的外國猛男在他們路過時,左手星黛露右手史迪仔,也用英文吼了一句“ mummy(媽咪)loves you!”,金剛芭比既視感撲面而來。
陸酉路過的時候,雙手放在頭頂裝小兔子,朝著媽媽粉們晃了晃腦袋,又引起一陣尖叫。
自正式參加國際比賽以來,陸酉已經很久沒有滑過這種可愛的曲子了,但有表演《小火車》的經驗,她此時賣起萌來毫無負擔,只不過一米八幾的謝云君陪著女伴一起表演這個動作,視覺沖擊感就很強了。
現場還有人用中文喊了一句:“小竹馬,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這下不止觀眾席,正在候場的種花代表隊也開始爆笑,趙子軒更是扶著吉丸日向的肩膀,笑出“鵝鵝鵝”的聲音。
在這種歡樂的氣氛下,不管是哪一系的裁判,都面帶笑意地看著場上的兩個人,當配樂變成嗒嗒嗒的木魚敲擊聲時,全場的燈光緩慢熄滅。
奧莉薇亞·李拍拍兒子的屁股:“你最喜歡的節目要來了。”
米恰期待地睜大了眼睛。
燈光亮起時,陸酉和謝云君已經把外套脫掉了,陸酉被謝云君握著腰輕輕一提,冰刀踩在他的大腿上,揚起下巴手臂舒展,做出冰舞中的straight line lift(直線托舉)姿態。
就在大家以為他們終于要挽回形象變得正經起來的時候,陸酉從衣袖里扯出兩張紅手絹,抖摟抖摟。
“大王叫我來巡山,我把人間轉一轉——”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鑼——”
少女跟著節奏轉起了帕子。
靈感來自于江林省隊每年春節聯歡會保留節目:二人轉。
女單一姐田笛韻笑著看向冰面:“滿滿的青春氣息啊,能在冬奧表演滑上放得開的,也就這群小朋友了,看得我都覺得自己年輕了幾歲。”
奧運表演滑一般是排名在六名以前的選手參加,但因為是自家承辦的大賽,主辦方自然是把所有種花選手都拉來了gala,除此之外,女單那邊還額外邀請了旋轉特別美的瑞士選手海莉。
蔣冉看著老戰友:“就別說他們了,你以前還滑過《一剪梅》呢。”
表演滑結束的時候,會有一個群舞環節,男女單、雙人滑和冰舞按照項目亮相,男單那邊集體做了鮑步,女單是提刀燕式旋轉,冰舞進行弧線托舉,雙人滑則是前外螺旋線。
今年群舞領舞的選手是蔣冉和于博濤。
兩人站在c位,帶著所有的男選手和女選手站在冰場兩頭,遙遙相望。
2022年京張冬奧會宣傳曲《永不言敗》開始播放。
由蔣冉和于博濤打頭,冰面上的男選手和女選手奮力向對方奔去,有搭檔的找搭檔,男女單則混搭在一起,男孩子們背著手,朝著女選手躬身。
美麗的小姐,能否邀請您與我共舞一曲?
陸酉把手輕輕放在謝云君手心之中,少年執起她手,優雅彎腰,像是其他男選手一樣,低頭輕輕一吻。
不管之前的成績如何,激動、滿足、失望與遺憾都已經過去,此時此刻,冰場之上的所有人都帶著笑容,一起展望未來,看向前方。
他們之中,有著即將退役的老將,也有朝氣蓬勃的花滑新星,今天這支舞曲結束后,不知道多少人會選擇退役,又有多少人會負重前行。
群像展示時,雙人滑銀牌得主阿波羅娃主動牽住蔣冉的手:“ran,2026年米蘭還能見到你嗎?”
“我會盡全力滑到滑不動的那一天,雖然我很想蟬聯冬奧冠軍,但對我來說,已經沒什么非拿不可的榮譽了,”蔣冉笑著看向陸酉和謝云君,“四年之后,你們或許會面對有史以來最強的一屆華國代表隊。”
那時候,不止雙人滑,男單、女單的年輕希望們也已經成長了起來。
陸酉、謝云君、林宜年、蔣時,他們都是一代天驕,是華國花滑未來的火種,待到冰雪消融時,這些孩子一定能在最高賽場上書寫屬于華夏的傳說。
第七十四章 穿不上那雙陪她拿過無數榮……
二月底, 冬奧會閉幕式結束,四年一度的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在盛大的煙花儀式中落下帷幕,與08年奧運會一樣, 大賽結束后,舉國上下的奧運氣氛依舊濃郁。
首都, 工業園集訓中心。
接到姜洋電話的薛成澤用肩膀夾著手機, 他連忙把冬殘奧會輪椅冰壺轉播的聲音調小, 聽到最后,總教頭重重嘆氣:“那就讓孩子好好休養,我聯系新洛省隊, 換他們那對雙人去吧。”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讓孩子別有心理負擔,能把奧運堅持完已經很好了,這個賽季還有蔣冉和于博濤在,明年的名額不用擔心。”
掛掉電話的薛成澤移動鼠標,點開一個文件,看著那對剛被載入奧運獎牌史的名字,露出擔憂的神色。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倒在傷病和發育關上的孩子, 看著他們不管怎么努力,都再也無法做出以前的動作, 當這些選手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時,對教練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不管怎樣, 平平安安就好。”
薛成澤小聲安慰自己。
半晌, 他從電腦文件中調出一張新的報名表,室內響起清脆的鍵盤聲。
【《世錦賽人員更動申請》發送成功】。
幾個大字倒映在薛成澤的瞳孔之中。
總教頭緩慢地取下老花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