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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覺得這只劍靈不通人事,言語無禮冒犯,她簡直瞎了眼,不識真神,只把她當成屬于自己的小龍,然而他是神,無須跟個小劍靈計較。
她懂什么?
眼前少女身姿嬌小玲瓏,渾身無一片衣履遮蔽,長腿在水中輕晃,搖曳生姿,偏又生著張不諳世事的漂亮臉蛋,仿若傳說中被困在海底的神秘人魚。
若是尋常男子見了定會浮想聯翩,然而在夙息眼中她并無特殊。
美人如畫,也不過是白骨一副,何況她根本不是人。
夙息眼神沉寂:“念你無知不懂事,這次便罷了,下回不可如此盯著未穿衣服的男子。”
霓光不懂:“可你是我的小龍……”
“誰也不行,”他眉眼清冽,似巍峨又圣潔的遠山,“另外你也不可讓人看見未著衣履的樣子,切莫再有下次。”
其實夙息并不關心她會如何,只是他懷疑以后還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不想再看見這樣一幕了。
“為什么啊?”
夙息忍了忍,他不想解釋,無奈這少女著實古怪別扭,若不能說服她恐怕不行,他只好說:“凡人講究禮義廉恥,你的長相古怪丑陋,會讓人產生邪念,走火入魔。”
古怪丑陋?
霓光歪了歪頭,她覺得這副人身長得還行呀?又沒比旁人多生出一只眼睛。
隨便吧,丑就丑了,也不會影響她干架。
她低頭沉吟片刻,忽而又問:“如此說,你是對我產生邪念了嗎?”
夙息被問得一愣,縱是他那雙眼常年古井無波,此番也流露出幾分錯愕,他聲音沾染幾分薄怒,“放肆,本君道心堅定,怎會如此?”
奇怪,真真奇怪。
霓光心里藏不住事,好奇地問:“那你為何低頭不敢看我?”
她不過隨口一問,哪知對面卻古怪陰沉地掃她一眼,水中突然大肆卷起一陣漩渦,無數水草盡數折斷,冰涼的水變得有些滾燙。
一道凌厲的靈體自龍身上離去,多少有些倉惶逃竄的意思。
等到這陣讓人措手不及的變數過后,那人不見了,霓光嗆了幾口水,眼睛都紅了,好不容易才在水底找到被水草卷住的迷你小龍,趕緊抱在懷里帶他上岸。
龍迷迷糊糊,感覺自己陷在一團柔軟細膩里,香噴噴的,讓龍舒服極了。
他脫離水面,一睜開眼,入目便是一片刺目的白膩,差點瞎了他的龍眼。
霓光捏住龍尾,將他整個倒過來甩了甩,直到將他耳朵連同腦子里的水都排干凈,龍清醒過來。
他整條龍從耳朵紅到尾巴,差點冒白氣。
龍眼一翻,暈死過去。
……
自從這回泡澡暈龍事件后,霓光反省自我,決定以后都不帶龍一起泡澡。
他體質好像很弱,連泡澡都會暈厥,實在讓人堪憂。
霓光是一只善于學習和總結經驗的劍靈,她手邊沒有紙筆,只能在神府內用靈識化作筆墨,于虛空中寫下一行小字。
《論如何正確的飼養一只小龍》
【小龍,雄性幼崽,先天條件優厚但體質虛弱,且有不婚不育的傾向,日常沉默寡言,很可能變成一條光棍龍。】
【禁忌事項:泡澡,會變身后昏迷。】
龍和劍大概差不多,變成人身總比不上原身更舒服。霓光決定以后辛勤觀察記錄,說不定以后她也能出本書,讓整個云清界都來買,倒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說起來,實在是魔城里太無聊,她快閑成一朵發霉的蘑菇了。
在魔城的三天,霓光漸漸習慣了那股腥臭氣,她恪守職責,每日早晚去檢查城門的禁制有沒有松動,還要管理那些鬧事的邪魔。
可邪魔們但凡看見她立刻做鳥獸散。
打群架?不不不,趕緊握手言和,和平至上,跑路是正經。
挖地洞準備逃獄?不不不,比起死魔還不如乖乖坐牢呢,惹不起。
那天符陸說這群邪魔非常狡猾,時常興風作浪,可霓光只覺得它們乖得過分,甚至有些無趣。
她隨手抓來一只塊頭最大的邪魔,好聲好氣拜托它陪自己對打,它直接嚇尿了,臭不可聞。
這讓霓光非常絕望。
拿不到劍魂,被困在這里,連個能陪她鍛煉身體的人都沒有,這是劍過的日子嗎?
她陷入憂傷,滿腹心事。
她后悔,真不該來當什么勞什子魔城主,那天她問符陸為什么不干脆殺光這里的邪魔,可沒有得到回應,她就該知道有鬼!
這座魔城有問題……不,或者該說是邪魔有問題。
每天,總有不知死活的邪魔靠近城墻,被禁制上的法咒變成烤邪魔,每天至少死大幾百個。
三天下來,少說也有千把個,數量可觀。
然而霓光發現,邪魔的總量好像并未減少,死去多少,就會有多少新生的邪魔。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很是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