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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機上碰到喬依娜是林瑜希沒有預想到的,此刻定下神來,她倒是隱隱有些擔憂,怕自己此行的目的會被發現。
出差?喬依娜坐定,偏頭溫聲問。
是。神情微頓,林瑜希勾起額前垂落的秀發,彎起眉眼看她。
兩位本該是情敵的女人此刻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機艙內明亮的光影落在她們身上,說不出的嫻靜淡雅。
喬依娜系好安全帶,余光注意到林瑜希微垂著眼眸盯著手機,目光在她白皙如雪的臉上逡巡。她卷翹的羽睫,淡淡入鬢的蛾眉,精巧的鼻尖,微微頷首間,透著繾綣的溫柔,似水般恬靜。
喬依娜收回目光,啟唇輕聲道:之前依諾那事,我一直欠您一句道歉。她其實一直是想要找機會與林瑜希道歉的,只是諸多事務纏身,她一直沒能尋到機會。
林瑜希聞言側眸,她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妹妹做的錯事沒必要由姐姐來承擔。更何況喬依娜與周沫之間的婚約,若是她咬著不松口,周沫不可能那么輕松地恢復自由身。
都過去了,不是嗎?
很顯然,林瑜希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無論是她給自己留面子還是單純地就不想提這件事,這對于喬依娜而言都免去不少尷尬和歉意。
抬眸看了眼走過來關閉行李艙門的空姐,喬依娜淡然一笑,道:如果不是因為周沫,或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她是很喜歡與林瑜希相處的感覺的,沒有強勢的壓迫感。
溫柔,又自然。
林瑜希倒是不覺得周沫會成為她們之間的阻礙,雖然彼此沒有說過幾句話,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喬依娜對她,沒有敵意。
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林瑜希側眸望著她瑩白的肌膚,柔和了神情道: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們可以試著做朋友。
其實,林瑜希是個很慢熱的人,她交朋友向來謹慎。但遇到喬依娜,真的可以說,緣分使然。
她心里沒有半分的抵觸。
好。喬依娜眸中有光影跳動。
從容淡定女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微風吹著浮云般,輕柔、和緩。
飛機起飛后,機艙內一片安靜,兩人沒再繼續攀談,仰頭闔眸休息。
大約一個半小時后,飛機平穩降落。
你準備去哪兒?我司機已經開車過來了,需要送你嗎?出了機場,喬依娜貼心地問她。
林瑜希自然是不會同意讓她送的,禮貌地道了聲謝,便謅了個理由拒絕。
望著喬依娜走遠的背影,林瑜希在機場打了輛車去了成州市人民醫院附近的一家賓館。
因為入住時間久,林瑜希沒敢選太貴的酒店,只在網上挑選了相對干凈、安全的連鎖店。
將行李放在賓館內,林瑜希站在窗前遙望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同樣高聳入云的高樓建筑,川流不息的車流,但卻讓她莫名生出幾分孤寂感。
林瑜希垂眸,黯淡了神色。
盡管習慣了凡事一人解決,但是想到接下來的一段艱難的時刻,她都要待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獨自面對,她心里還是隱隱有些畏懼的。
心尖陡然顫抖得厲害。
臨出發去醫院前,林瑜希忍不住給周沫打了通電話。雖然她猜想這個時間,周沫應該很忙,但她心里真的很想聽聽那人的聲音。
電話撥通了很久才被接聽,對方溫柔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吵鬧的觥籌交錯的雜音。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林瑜希微微蹙眉,料想該是為了解決工程的事不得不應酬。
沒事,里面烏煙瘴氣的,剛好出來透透氣。
周沫沙啞的聲音透著倦意,林瑜希咬緊了唇,好一會兒才道:小何有陪著你嗎?回去以后記得沖泡點醒酒的茶。
好,我知道。周沫應著,又問:我聽萱萱說你出差了?
林瑜希靜默片刻,輕嗯了聲。
要多久?我忙完了去接你。
又是一陣沉默,林瑜希攥緊了手機,努力平復著聲音,不確定她在心里計算著手術后恢復的時間,如果不需要化療,半個月是差不多的。
至少也要半個月吧。
要那么久嗎?對面沒聲了,半晌才又出聲道:我這邊應該用不了一周就能處理好,到時候我去找你?
林瑜希咬了咬唇,目光掠向窗外隱在云團后的夕陽,暗自思索。
一周,她大概剛做完手術,身體不知道會不會很虛弱?她不是很想讓她見到那個時候的自己。
猶豫了片刻,林瑜希才艱難地開口,好。
掛了電話,林瑜希微微有些懊惱,她應該把她的聲音錄下來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周沫的聲音便給了她一份安全感,她對那人的依賴,讓林瑜希自己都感到驚訝。
抬手摸著已經平穩下來的心跳,林瑜希勾起了唇角。
原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
出門準備去醫院的路上,林瑜希臨時讓司機改了道帶她去了家政中心,她需要請一個護工。術后的前三天,她需要護工幫她按摩雙下肢促進血液循環,防止靜脈血栓形成;還有之后的恢復,都需要在人員的陪護下適當走動。
這些,都是她在出發前,在網絡上做的咨詢。如果有家人陪在身邊,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想,術后謹遵醫囑就是。但她現在是自己一人,凡事便應該考慮在前頭。
因為沒有提前預約,相對比較資深的護工早已經排滿了工作表,剩下的便是一些經驗不足的新手。林瑜希從她們的簡歷中挑選了一位相對還算滿意的。
對方看起來還算樸實,姓王,比林瑜希大一點,她便稱呼對方王姐。
進了醫院,王姐幫著林瑜希去排隊辦理了住院手續。她分到的病房是二人間的,她們開門進去時,男的正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喂著病床上的女人。
見到林瑜希她們,女人沖她們點頭打招呼。
林瑜希牽唇回了一笑,目光再落到男人已經遞到女人嘴邊的粥時,心里微微有些動容。
簡單收拾好床鋪,同病房的人開始了一陣攀談。
簡單的幾句話交代,林瑜希便了解了對方的情況。原來那女人今年43歲,姓劉,叫劉潔,輸卵管堵塞,也是剛做完手術在觀察期。
問到林瑜希時,女人一陣唏噓,我們女人啊,到了這個年紀,身體便開始亮紅燈,各種病痛都找上門了。
她說著抬頭看了眼林瑜希身后低頭忙碌的護工,神情一瞬生出幾分好奇,怎么沒有家屬陪同?
但因為涉及到對方隱私問題,女人垂眸忍著沒問。
住院的第三天,林瑜希在醫院的安排下做了一系列的術前血常規、生化、凝血、心電圖等常規項目檢查。
十幾個項目做下來,還是很折騰人的,尤其是以林瑜希現在的身體狀況,眼角眉梢都掛著掩不去的倦意。
出了診療科,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瑜希肩膀一緊,僵硬地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定在喬依娜的身上。她身旁扶著一位老人,目光匆匆與林瑜希對視一眼,回頭對身后跟著的人交代了幾句,抬腳向她們走了過來。
喬依娜很聰明,不需要林瑜希多做解釋,清冷的目光在她慘白的臉上掠過,蹙著眉明知故問:林教授,不是說出差?
林瑜希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她扭頭溫聲對身旁的人道:王姐,麻煩您先去食堂打飯,然后去病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