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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講清楚。林瑜希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抬頭與她直視:我們不合適。
周沫眉梢一跳,不喜歡林瑜希這樣抗拒的眼神,她手上微一用力,便將對方往懷里帶了幾分,挑著眉看她,不試試,你怎么知道不合適?周沫的指尖忽然撫摸上林瑜希的臉頰,言語曖昧,我倒覺得我們合適得很,仿若冥冥中的注定。
說著,周沫捧著林瑜希的臉就要吻上去,林瑜希被她壓在狹小的空間內躲無可躲,眼看著那吻即將落下來,她頭一偏,滾燙的紅唇便落在了脖頸。
兩人俱是一顫,緊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林瑜希坐直身體,看著周沫怔楞地捂著臉頰,雖心有愧疚,但想到女兒,她終究沒再言語,拿起包開門沖下了車。
敷一接觸外面清新的空氣,林瑜希緊繃的身體這才放松了下來。剛剛被周沫圈住的剎那,她的心跳失控地亂了節奏,渾身無力地軟在對方的懷里。
周沫是個很耀眼奪目的女人,雖然比她小四歲,但只是遠遠地瞧上一眼,便再也難忘掉。
雖不知那究竟是怎樣的情愫,但無論是哪一種,為了女兒,都不允許她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
那日與周沫聊了關于兩個孩子的事情之后,林瑜希特意抽出時間與女兒林珊溝通。言談舉止中,她能感受到女兒對寧采萱的喜歡。原本她是沒辦法接受女兒喜歡女生的事實的,畢竟,她希望林珊能夠體驗到做母親的感覺,有一個疼愛她的丈夫,有一個完整的家。
盡管,她本身無法接受男生的觸碰,但那是自己的心理問題,她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但林珊不一樣,她還年輕,一切都還有轉機。直到女兒握著她的手,目光誠懇地告訴她,是寧采萱給了她重新愛上一個人的勇氣。
那一刻,林瑜希忽然就釋然了。不再強求,只期望,林珊能夠幸福。
如此一來,她與周沫更不可能了,或許有一天,她們是要做親家的。盡管在這之前,她也從未想過要與對方發生什么。
林珊的事只是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更何況,商人向來重利輕別離,陳嵐玉今晚的話不無道理。
她與周沫,無論從那一方面而言,都是個錯誤。
林瑜希,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愿的待在我的身邊。身后忽然傳來周沫的表白,林瑜希驀地頓住,捏緊手心里的皮包。須臾,便抬腳,毫不留戀地離開。
沒有任何回應。
深夜,漆黑的夜空點綴著點點繁星,月亮藏進樹梢,皎潔的月光仿若為落寞的人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幻想。
周沫一個人坐在車內,盯著林瑜希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頰邊的滾燙提醒著她剛剛的失態,卻也揭開了她心底潛藏了多年情愫。
冥冥中,她覺得林瑜希就是那個女人,喚醒她失憶的片段,強烈的欲望如波濤洶涌地襲來,完全失去掌控。
第5章
周三,教研會議結束,林瑜希抱著筆記本走出會議室,韓越給她來了通電話。
盯著手機屏幕晃了會兒神,林瑜希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周沫的影子。
自那晚她甩了對方一巴掌后,便沒有再見著周沫來找過她。她們之間更像是一陣呼嘯而過的疾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連那微妙到不值一提的緣分,都像是過眼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之間本就該如此,但心尖上的那抹若隱若現的悸動,轉瞬即逝,林瑜希不知該如何描述那種心酸又荒唐的感覺。
喂,韓姐!
瑜希,忙完了嗎?我剛好經過你們學校門口,方便出來坐坐嗎?韓越聲音很溫柔,對待林瑜希像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樣親切。
好,我這就出來。林瑜希回辦公室放下東西,便出了校門。
兩人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坐下,來這里的大都是大學里的學生。
夕陽透過落地玻璃窗灑了滿室的昏黃,低回婉轉的音樂悠揚地在耳邊縈繞。
上次相親,感覺怎么樣?韓越攪拌著杯子里的咖啡,思來想去覺得她們如今的關系還是開門見山的比較好。
林瑜希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摩挲著咖啡杯柄,眸光悠深,像是回想起那晚周沫落在她頸處的吻。
那是她近幾十年來,第一次被陌生人親吻。滾燙的、炙熱的、撩人的,有那么一剎那,她真的想要無所顧忌地嘗試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
哪怕那是苦的,起碼她體會過,其中的滋味。
我們不合適林瑜希欲言又止。
為什么呢?她沒看上你,還是你沒看上她?韓越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體,黑亮的眸子微閃。
林瑜希咬緊唇,眼角的細紋詮釋了她不再是可以肆意昂揚的青春女孩兒,她有她的顧慮,她的無可奈何。
瑜希,我知道你很獨立,你在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你不顧一切地將珊珊留在身邊撫養,你竭盡所能地想要做個好母親,好女兒。韓越邊說邊暗暗嘆氣,眼角眉梢都掛著憂慮,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無論是女兒還是母親,她們終究是要離你而去的,到時候,剩下你自己孤零零一人,你怎么辦呢?
韓越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卻格外有力,一下下地捶打在林瑜希的心頭。
你已經過了最好的青春年華,沒有太多的機會了。那個周總,我聽說還是單身,企業老板,未曾結過婚,這樣的條件,放在當下,那是大把的小姑娘小伙子往上靠的。瑜希
韓姐,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有我的苦衷。況且,她那么優秀,為什么會看上我呢?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林瑜希打斷她,字里行間透著卑微,落在韓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得反駁,怎么不是一路人?你一堂堂的大學教授,未曾婚嫁,難道還配不上她不成?
林瑜希勾唇一笑,嘴角藏了苦澀,轉瞬便被她隱了起來。
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林瑜希轉了話頭,言辭懇切,韓姐,周末我要帶著萱萱去山上給姐姐掃墓,到時候我媽那兒還要麻煩你幫忙照看下。
每年姐姐忌日的這天,母親都會大病一場,許是思女心切,落下的病根。怕母親到了墓地傷心過度,林瑜希也不愿意帶她去。
這你放心,我會幫忙照看阿姨的。
***
周六的天氣格外清朗,湛藍湛藍的天空,澄澈、寧靜。微風輕拂,留下羽毛般淡白的浮云,悠悠緩緩。
下了車,林瑜希手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摟著女兒林珊的肩膀,往姐姐林清舒的墓地走。
林珊穿了件白色T恤,藍色背帶褲,烏黑的長發攏在腦后束起個馬尾,模樣乖巧可人。
林瑜希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兒,眼睛里的眸光變得溫柔了幾分。姐姐去世后,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幫姐姐將孩子撫養長大。如今林珊已經成年,還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想來姐姐應該感到欣慰了。
正兀自想著,迎面撞見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戴著副黑色墨鏡,藏青色絲質襯衫,黑色直筒七分褲,搭配一雙高跟鞋,整個人氣勢逼人。
女人低垂著頭,逼近林瑜希母女時,只沖她們微微頷首,便與她們擦肩而過。
淡淡的冷香彌漫在空氣中,林瑜希回頭,看著女人的背影,黛眉輕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