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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修看得很清楚,沐空安的手根本不是在玩弄那朵花,而是讓手腕處留下的血液滴到那多花里!
西斯修張開嘴,嚶嚶呀呀地發出聲音,卻什么都發不出!
沐空安笑著看著他那樣子,歪了歪頭,有些懵懂地說道:“陛下當初把我和鴻婁銘關在一起,不是已經預測到這種結局了嗎?”
“他怎么會讓我活下來?”
沐空安似笑非笑,力氣似乎用完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最后的聲音喑啞而細弱,“陛下,你可不要再惡心我了……”
西斯修只感到如墜冰窟,全身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向外冒,他突然認出來那朵花,血紅色的曼珠沙華!
死亡之花!
西斯修猛地坐起身來,幸好,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這只是個夢。
沐空安怎么會對他說出這么狠戾的語言呢?這絕不是沐空安!
☆、第九章
這幾天西斯修沒睡個一個安穩覺,自那一天夢見沐空安開始,他就不停地做噩夢,看見沐空安滿身鮮血地躺在花叢里,看到大火吞噬了沐空安的每一處肌膚,看見鴻婁銘拿著小刀一寸寸割下沐空安的皮肉;
久而久之,夜晚成了西斯修最恨的一個時間,他根本不敢入睡,每一次入睡看見的景象都讓他觸目驚心,他甚至懷疑有人給他下了咒,但是他堂堂得到神靈認可的主教怎么會被人下咒呢?唯一有這個能力的,只能是同樣被神靈認可的沐空安,可是沐空安得到的明明是圣水,并且他的圣水已經用完了,要不然自己當初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扳倒聲望如日中天的圣子沐空安;
這個荒謬的念頭被西斯修自己打掉,他嘗試了三天不睡覺,可是在第四天,他批著奏折,無意識地進入了睡眠。
他知道那是夢,他大聲斥責怒罵,臉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沉默寡言萬事掌握于心的陛下,可是即使這樣,他依舊逃脫不了這個夢。
他看見那是一座山頭,紫色的小花在草地上生長的,搖曳著生命的甜香,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動不了。
然后,他看見了鴻婁銘。
那個他記憶當中的冷酷殘忍的帝王,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他靠在一顆樹上,大腿上還躺了一個人,鴻婁銘遮住了他的臉,西斯修看不見那個人,只不過在心里不屑地笑了,鴻婁銘果然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已是這般墮落,虧自己還提防著他。
鴻婁銘低下頭去吻那個男子的唇,西斯修有些嘲諷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瞳孔突然緊縮了一下,因為他聽見那熟悉的清泠的聲音,“老實點!”
似是惱怒似是無奈,那明明是沐空安的聲音!
西斯修焦慮地看向那邊,心都飛過去了可是肢體卻不能動彈,他只能聽見兩個人近乎調情的聲音,他只能看見兩個人恩愛的那一幕。
沐空安好像有些煩躁,從鴻婁銘的腿上起來,鴻婁銘臉上掛著可憐兮兮的討好表情,將沐空安摟在懷里,西斯修殺氣四溢,即使不能動彈,眸子里的殺意也讓鴻婁銘生出幾分警覺。
然后,他們看見了他,鴻婁銘直接把沐空安護在身后,冷漠地跟他對視,西斯修整個人都快炸了,幾天未眠讓他整個人都不負過去的理智冷靜,失眠的人很理解這種感受,仿佛就是一個易燃的爆竹,一不留神整個就炸了。
西斯修就處于這種狀態,鴻婁銘和沐空安的親密就像一個火苗,直接點燃了他這只易爆的爆竹。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看死人的目光死死地凝視著鴻婁銘,心里一刀刀將鴻婁銘凌遲,眸子也出現了一點紅絲,陰狠而毒辣,仿佛剛剛露出毒牙的蛇。
鴻婁銘似乎發現了他的異狀,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下來,將沐空安抱在懷里,輕輕地吻上沐空安的額頭,笑道:“安安,我們永遠在一起,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沐空安輕輕地笑,笑聲溫柔而無奈,還帶著甜蜜,那夾雜的甜蜜就像毒藥一般腐蝕著西斯修的心臟,他的眸子越來越冷,他想大聲阻止沐空安即將說出的話,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死這么無能而懦弱的自己了,西斯修聽著沐空安輕聲的回應,“當然。”
“我們永遠在一起。”
西斯修突然覺得在那一瞬間自己都喘不上氣來,那一句話像一道雷,將西斯修劈得整個人都暈了,他耳邊斷斷續續地聽著沐空安的聲音,他整個人仿佛都漂浮在云端,直接從頂端掉了下來,尖銳的疼痛讓他有些迷茫,他從未想過他會受到如此巨大的傷害,
他看著沐空安,他只想問一句為什么,沐空安不是喜歡自己的嗎?為什么,為什么會和鴻婁銘在一起!
西斯修在巨大的震驚痛苦之下,眸子已經完全泄露了他的心思,鴻婁銘看見他的眼神直皺眉頭,想要把沐空安護在自己身后,
你憑什么護住沐空安?!西斯修心里怒吼,放開他!你不配碰他!!
沐空安似乎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微微一笑,反手抱住了鴻婁銘,鴻婁銘低下頭吻著沐空安的發,“主教大人,好久不見。”
他那般平和而疏離,這是西斯修沒有想到的,沐空安的眸子清澈透亮,里面沒有一絲別的情感,仿佛眼前的人是一個陌生人,曾經的所有一切都被他抹消了一般,西斯修心中尖銳的痛。
沐空安看著他的眼神,無奈地長嘆一聲,他和鴻婁銘十指相扣,輕笑道:“主教大人當初算計那一切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和銘假戲真做的可能嗎?畢竟,我們可是同時被,”沐空安看著鴻婁銘,含糊地說道,“背叛啊。”
鴻婁銘捏了捏沐空安的臉,笑得溫柔,西斯修從未想過那個冷酷的君主能像今天一樣從眼神里都透出溫柔和呵護,
他們似乎真的相愛了,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西斯修的腦海里,一時間,他什么反應都沒有了。
沐空安繼續道:“主教大人,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找到這里的,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和銘過得很好,”沐空安頓了頓,又道,“您曾經那么殘忍地利用我,心里多少也有些愧疚吧,那么只能請您不要再出現在這里了,銘會不開心的。”
他不開心?!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不開心?!你有沒有想過我會痛苦?你憑什么讓我同意?!憑什么?!
西斯修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沐空安看著他那憤怒地仿佛被激怒的野獸一般的眼睛,不由得皺眉,鴻婁銘心花怒放地看著沐空安,毫不避諱地在西斯修面前親吻他,語氣不屑而又挑釁,“真是丑陋的樣子呢,西斯修。”
滾!你不配碰他!滾!西斯修死死地盯著鴻婁銘,那眼神仿佛能直接吃了鴻婁銘。
“爸爸,爹地,”一個稚嫩的聲音由遠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西斯修看見那個嬌小的女孩子,有著沐空安一樣的眸子和皇族特有的紫發。
“啊啊啊——!”西斯修將所有的奏折都扔到了地上,整個人仿佛瘋了一般大叫,眸子里的紅色讓人觸目驚心,
“傳令下去,”西斯修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語氣中的殺意讓久經沙場的安慰首領都不由得心寒,“我要私訪,你率領所有暗衛尋找圣子和鴻婁銘,我要看到鴻婁銘的尸體!”
最后一個字尖銳的像一把帶血的匕首,暗衛首領一句話也不敢說,匆忙應下急匆匆地離開。
安慰首領離開以后,還能聽見宮殿里傳出來的撞擊聲,心中一凜,腳步更快了。
西斯修終于下定決心,自己親自去尋找沐空安。
他已經無法忍受這種生活,他不能再忍受沐空安不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在這一天,他宣布皇后大病,臨出發之際,他宣布皇后病逝,自己要去青橙山為國家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