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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離看皇后將怒火撒到了不相關(guān)的人身上,一時有些吃驚。
李瑾慢慢撫摸過樂離的毛發(fā),捏了一塊紅豆糕:吃你的糕點。
南華公主臉色也白了:這是我一個人的錯,皇后娘娘不要將罪過安到奶媽身上。
一個人的錯?皇后站了起來,你何時想過你是一個人?只憑你一人,你連和太子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冒犯太子時仗著陛下寵愛肆意妄為,接受懲罰時卻推脫只是你一人的錯?南華,本宮要你親眼看著你的奶媽被杖斃,這樣你才會長點記性。
奶媽對于皇宮里的公主和皇子來說意義非凡,相當(dāng)于半個親人。
陳妃不忍心讓南華受這樣的折磨,趕緊哀求皇后:皇后娘娘,南華犯錯時,她的奶媽并不在,對一切都不知情
皇后冷聲道:陳妃,你應(yīng)該慶幸南華有個奶媽,下次她犯錯時,沒有奶媽頂罪,你作為生母就該承擔(dān)一切了。
南華公主被帶了下去觀看她的奶媽被杖斃。
皇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對陳妃道:起來吧,給陳妃賜座。
陳妃膽戰(zhàn)心驚的坐了下來。
皇后身為六宮之主,掌管鳳印二十多年,只是杖斃一名宮人,皇帝不會放在心上,倘若連這點權(quán)勢都沒有,她這個皇后也沒有多大意思。
南華公主再怎么受寵,寵愛都是在皇帝一人喜愛的基礎(chǔ)上。這種喜愛猶如空中樓閣,倘若皇帝突然生厭了,所有的風(fēng)光都沒有了。
相反,皇后有太子,背后更有一個強大的家族,皇帝就算不喜,也要假裝喜愛。
樂離在李瑾的衣袖中,靜靜的觀察這一切。
李瑾笑意盈盈:陳妃娘娘,真是抱歉,這次肯定讓南華傷心了。
陳妃如坐針氈,看向太子熟悉的笑容時也覺得刺目:是南華莽撞,不該得罪太子。
李瑾勾唇:兄妹之間,談什么得罪不得罪,南華依舊是孤最喜愛的妹妹。
太子的言論和他的笑容一樣虛偽,陳妃能在后宮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她能猜出一切是太子在背后使了手段,但確實是南華無禮在先。陳妃唯一擔(dān)心的是,今天的這一切恐怕只是個開端。
南華得罪的是太子,而不是皇后,今天皇后懲戒南華,平息了她心中一點微弱的怒火。不知道太子心中的不滿有沒有消散。
兩刻鐘過去,陳妃手中的茶水喝完,南華紅腫著眼睛被帶進(jìn)來了,她雙目無神,看到皇后也忘了行禮,自然被訓(xùn)斥一頓,罵回去抄經(jīng)去了。
李瑾帶著樂離看了這場戲,也告辭回了東宮。
樂離覺得自己終究不是當(dāng)王的料,他居然可憐那名素未謀面的奶媽。
李瑾的手腕被他咬得都是齒痕,期間一直遮著不讓皇后看到,回到了宮里,李瑾才道:怎么又生氣了?在可憐那個奶媽?
樂離沒有吭聲。
李瑾抬手敲了敲樂離的腦袋:這只是個開端,傻狐貍,太過心軟的話,自己就是無緣無故被犧牲的人,只有站在高處,能掌控所有人的生死,才能保住性命。
樂離舔了舔李瑾的手腕。
李瑾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還會有人被犧牲。南華身邊人被殺,不僅僅是因為她打了你,是因為孤,因為從未出面的李瑜和李琰。
倒向李琰的鄧耀,還有暗中挑撥的李瑜,受寵的皇貴妃,醋意翻滾的皇后,都會將這件小事發(fā)酵變大。
李瑾要走的路,就是一條殺死敵人也要殺死無辜的路,他摸了摸樂離的小腦袋瓜:孤要擁有權(quán)力,掌權(quán)之后,孤也能保住你。
禁止豢養(yǎng)妖寵是皇帝提出的,李瑾當(dāng)了皇帝,自然也能夠廢除。他當(dāng)了皇帝,就算不廢除,也會因為皇帝這個身份,旁人不敢拿他如何。
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方方面面的誘惑,促使李瑾要走向皇位。
樂離當(dāng)然看懂了這一切,他也明白了,自己被趕下皇位,不僅僅是身邊人太壞,更多的是他自己太蠢,倘若是李瑾,肯定不會這樣。
第37章
李瑾的手腕上被他咬出的印子不算淺, 甚至隱隱出現(xiàn)了血痕。
但他并沒有怪罪樂離。李瑾從來沒有想要別人理解自己的想法或者行為,他或許能夠潛移默化的影響到樂離,影響不了也沒關(guān)系。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不會要求每個人都與自己相同。
樂離沒有經(jīng)歷過太多事情, 想法和行為都有些天真。這種天真其實也是李瑾所喜歡的。
樂離拿了藥過來:我給你上藥。
李瑾笑了笑:一點小傷, 明天就好了, 不必上藥。
他雖然不像李琰那般身經(jīng)百戰(zhàn)體格強壯, 卻也不像看起來那么羸弱。
樂離其實很多年都沒有現(xiàn)在這種感覺了。自從父母去世之后,樂離面對的都是感情一般的族人,沒有更多人會像李瑾一般,愿意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和他講一些別人未曾告訴過他的事情。
重霄也算給他上三課, 第一課是在百年前, 樂離胡作非為偷了他的東西,被他關(guān)起來, 那個時候樂離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一個妖族太子要學(xué)會收斂。第二課就是李琰給的, 李琰欺騙利用了樂離, 讓樂離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褪去天真,對人有了深深的警惕心。李琰給樂離在上第三課,這一次恐怕會是內(nèi)容最多的一次。
他雖然化作了人形,自己卻沒有意識到, 輕輕在李瑾下巴上蹭了蹭。
李瑾勾唇,揉了揉樂離的銀發(fā)。
春獵很快就到了, 相對秋獵而言,這次規(guī)模更小一些?;实凵眢w不適,并沒有過來, 李瑾身為太子,身上的擔(dān)子也就更重了一些。
十三位皇子全都過來了,追隨李瑾的只有五皇子和七皇子,追隨李瑜的最多,年輕一些的皇子更加喜歡李瑜。
李瓊前段時間被李瑾抓了把柄,壞了李琰的事情,如今見到李瑾仍舊有幾分恨意,甚至無法掩飾。
樂離站在李瑾的肩膀上,一一去看這些皇子的臉。
李瑾抬手拍了拍他:躲到袋子里。
有幾位小的不過十二三歲,每個人都穿著盔甲和披風(fēng),騎著高頭大馬。李瑾身為太子,自然和其他人的不同,他的披風(fēng)是黃色,處在中心的位置,被眾星拱月。
李瑜平時在衣著裝扮上花的心思不少,他是十三歲皇子中容貌最為出眾的,也是最像重霄的,今日出來狩獵,李瑜同旁人一樣都是銀白盔甲,披風(fēng)則是朱紅色。
除去平日里的寬袍大袖,穿上盔甲之后,李瑜和李瑾看起來并不違和,李瑾穿上盔甲少了幾分親近感,李瑜生得俊美,只要他在那里,別人就注意不到他的衣服,只會注意到他這個人。
李璨笑著道:今天肯定是三哥大出風(fēng)頭的時候了,以前三哥不在,總感覺少了什么。
李琰在京城的時日并不算多,不過他的實力一向被人肯定,畢竟是一位百戰(zhàn)百勝的將軍。不過往年李琰不在時,每次打獵最多的就是李瑜或者李瑾。
李玨冷哼一聲。
李璨年齡小,心眼卻不少,他笑嘻嘻的看向李玨:怎么,五哥,你不服氣呀?
李玨笑了兩聲:小十一,你還是關(guān)心你自己吧,別連只兔子都沒有逮到,回頭哭鼻子。
李璨前兩年年紀(jì)小,偏偏心高氣傲不讓人跟著,秋獵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打到,空著一只手回來了。
聽李玨揭自己傷疤,李璨臉色瞬間漲紅:你五哥,你放心好了,我今天肯定比你獵得多。
李義道: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等下不會參與進(jìn)來。
李玨笑著道:沒事,我比小十一大幾歲,傷著一只胳膊和他比,這才不算欺負(fù)人。
李玨被刺客所傷,刺客也是李琰那邊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璨知道的事情不多,這件事卻是知道的。
李璨摸了摸鼻子,臉色并不好看。
平日里愛說話的李瓊一言不發(fā),李璨看了看李琰和李珉,兩人都沒有為他說話的意思。因為李璨年紀(jì)小,近來發(fā)生的事情和他商量的也少。
李璨道:三哥,我跟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