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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的為人, 李琰其實再清楚不過。李瑾雖然并沒有上過戰場殺人,甚至,李瑾可能從來沒有讓自己的手沾過血, 但這并不代表李瑾就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李瑾兵不血刃, 卻是索命最多的那一個,其危險程度不亞于李琰。
李琰道:我昨晚把它殺了。
殺掉樂離,表面上對李瑾來說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妖怪都沒了, 李琰這方還怎么指責李瑾豢養妖寵。
對此,李玨和李義心里也覺得松了一口氣。李玨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瞄了李瑾一眼,李瑾只是笑了笑:你占了大便宜,殺了孤的寵物, 為了公平,李瓊是不是也要在孤的刀下走一遭?
李瓊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太子, 你欺人太甚!
欺人?呵呵。李瑾笑了起來,難道只有你這條命值錢么?
李珉瞪了李瓊一眼:皇兄,殺了那只狐貍,對你應該沒有損失, 證據已經消除,以后也不必擔心這件事情,我們就一筆勾銷吧。
孤冒著失去太子之位的危險養的狐貍, 你說沒了就沒了?李瑾突然站了起來,李琰眼皮一跳, 李瓊已經到了李瑾的刀下,脖子上滲出了一些血絲,就算死了, 也要將尸體給孤抬出來。
李瑾平時不顯山露水,但這一手輕功卻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李琰沒有想到,李瑾養尊處優,一雙手看起來如玉一般光潔,身子也弱不禁風,居然能有這么好的身手。
在他眼下挾持人,整個凌朝都沒有幾個。
就連跟了李瑾多年的李玨和李義都互相對視了一眼表示不知情。
李瓊雖然沒有被嚇得變臉色,突然被刀抵住,他也有本能的恐懼。
李瑾漫不經心的笑著,看不出是真的想殺人還是做戲。
李瓊道:太子,你殺了我,父皇不會饒了你,有本事你就真的殺我,用力一些。
李瑾果真多加了一分力氣,血滲入了李瓊的領口,他笑瞇瞇的道:閉嘴,你這一身罪孽,孤就算將你碎尸萬段,也不會受到懲治。
李瓊這次壞了李琰的事情,心里也有愧疚,恨不得真的死在李瑾的刀下,他本想用力撞向刀口,肩膀被李瑾一只手桎梏著,李瑾看起來像是沒用力,實際上,李瓊絲毫不能動彈。
你殺了我!我倒要知道,父皇為什么不會懲治你。
李瑾懶洋洋的將李瓊說過的話還給了他:律令規定不允許強搶民女,更不準殺害無辜,你身為皇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明明知道禁止殺人,卻剝清白無辜女子的皮做鼓,此行喪盡天良,人神共憤,會壞我凌朝國運。孤身為太子,容不得這樣的敗類存活,能給你全尸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就算你死了,你的罪過也不會讓你入皇陵,你的母妃沒有教導好你,也該以死謝罪。
聽李瑾提起母妃,李瓊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李瑾含笑看向李琰:孤的狐貍呢?
帶出來。李琰臉色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把李瓊放下。
李瑾手一松,把李瓊往前一推,李瓊踉蹌一下,差點昏倒過去。
方才李瑾并不像在做樣子,他的脖頸上一片血跡,雖然沒有死,這道傷口也不算太淺。李珉上前扶住李瓊:來人,送六皇子回府。
李瓊的傷口必須及時包扎,不然,血越來越多,之后很難處理。
李瑾把刀還給了李義。
這個時候,樂離也被人抬了出來,一張黑布籠罩在籠子上方,侍衛抬著籠子進來,將籠子放在了正中心。
李瑾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抬眼看了李琰。
哪怕知道李琰殺掉樂離的可能性不大,李瑾還是有些許的不確定。
費盡心思鋪墊這么多,李瑾擔心最后回來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李玨直接站了起來,抬手掀開籠子上面的黑布:關籠子里就算了,三哥你還用一塊布蒙住,生怕悶不死?
李玨也不相信李琰會把狐貍給殺了,殺掉這只妖狐,李琰這邊就失去了最大的籌碼。
突如其來的光亮,樂離的身體輕輕瑟縮一下。
籠子正中是一片白,樂離穿著單薄的白色衣衫,小腿以下顯露在外,白得近乎透明,看起來略有些虛弱。他縮在狹小的籠子里,整個人仿佛死了一般,依稀可見衣角上沾了零星血跡。銀白長發并不凌亂,長發很多,全鋪在了身上,遮掩了大半面孔。李瑾臉色一沉,以為樂離受了刑罰,他抬手讓身后侍衛將自己的披風拿來:把籠門打開。
李琰這邊的人開了籠子。
樂離昨晚受了一晚上的冷,睡在那樣冰冷潮濕的地方,他現在四肢乏力,身上也滾燙的發燒起來了。
籠門打開,李琰拿了披風上前,將樂離抱了起來,裹在了披風里。
察覺到有人碰自己,樂離立刻被驚嚇醒了,他身體顫抖了一下,眼神警惕。
這是李瑾第一次見到樂離的面孔,樂離和他想象得實在不同,李瑾有一剎那失神:別怕,是孤。
樂離睜眼看到了李瑾,唇瓣張了張:李瑾。
李瑾用披風裹住樂離,樂離身形比他小,整只都裹住了,李瑾讓他面對著自己:不用害怕,孤救了你,你現在沒有性命之憂,孤這就帶你回東宮。
雖然之前總在李琰這邊聽所有人說李瑾很壞,但樂離的的確確沒有在李瑾手中受過任何傷害。
只是經歷了這一遭,樂離對任何人都信任不起來了。
他實在困乏,此時閉上了眼睛,什么都沒有說。
李琰這邊的臉色仍舊難看得很。
昨晚他碰樂離,樂離狠狠咬了他一口,李琰手上的傷患至今沒有痊愈。
看到李瑾之后,樂離卻乖乖的任由李瑾抱著,絲毫不掙扎,也不見樂離有半分排斥人類。
他的眼神如鷹隼一般盯著樂離,李瑾察覺到了李琰的眼神:三弟,孤的東西,你就不要再看了。
之前李瑾是不相信李琰會對一只狐貍有什么感情,但剛剛看到樂離的時候,他突然就有了警惕心。
李琰冷哼一聲:人妖殊途,太子莫要沉溺進去才好。
李瑾勾了勾唇。
懷里的樂離仍舊虛弱的閉著眼睛,樂離眼睫毛纖長濃密,烏鴉鴉的垂下來,膚色卻是瑩白皎潔,兩種顏色相映襯,更顯麗色無雙。
確實容易讓人沉溺進去。
都說狐貍生得勾人,妖顏能惑眾,但像樂離這般漂亮的卻也罕見。
李瑾的手臂被輕輕抓了一下,他低頭湊到樂離的耳畔:嗯?
樂離的聲音很微弱,干干凈凈的嗓音:離開這里
李瑾看到了樂離身上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知道這個地方給樂離留下了不少陰影,此時樂離不想繼續待在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