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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我能給你的咳咳
衛瀾搖了搖頭:我對榮華富貴并不感興趣,但,我確實也習慣了依附你時過的糜爛生活,說不定你把我丟出去,我還會爬回來求著你疼愛我因為我就是這么沒用的人。
哈哈哈衛瀾笑了起來,但片刻后就碾平了笑意,你為何愛我呢?為何即便知道過去面對的不是真實的我卻還能說愛我呢?因為只有我的愛是你得不到的不是嗎?
衛瀾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衛忠良年輕時的臉那時候的衛忠良問得最多的便是瀾兒愛不愛父親,而他的回答總是肯定的。
他總在后悔。如果說不的話,他是不是就能永遠呆在衛忠良身旁了?就像衛堪一樣。如果他能和衛堪交換人生呵,若是這般,他敬愛的父親大人也就不必死。
為何你能一邊說著愛我,一邊擁抱除我以外的人呢?不是說從那以后只有我嗎?為什么要違背誓言啊?我也想相信你啊
眼簾抬起時,滾燙的淚水滑出衛瀾眼眶。
要是有天被你厭倦了,我會有多凄慘?你也會像當年對除我以外的人一樣,為你的新歡把我趕出王府吧?
安清楓不斷搖頭,一旦打算說話就會不斷咳嗽的他也只能搖頭。
明明離開你就能脫離這份恐懼,為什么我還要留在你身邊呢?是因為愛嗎?衛瀾搖頭否定,不,是因為我是廢物。他篤定如此。
這個廢物既想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又不愿雌伏你身下,所以衛瀾漸漸失了聲。
安清楓想回答,但越來越多的血從喉中被咳出,因為手帕已經承載不了這大量的血,他不得已用雙手去接。越咳越多血,越咳越沙啞,安清楓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我要死了。這么一想,他忽然就能冷靜下來了。
他抬起右手,正欲拭去衛瀾臉上的淚水,便發現自己的手上滿是血。
他沒有收手,食指掃過衛瀾的臉頰,可沒一會,他的手落下,人也倒在了桌上。
酒壺、薄杯摔落地面,碎成數瓣,破碎的響聲淹沒于節日的喜樂。
衛瀾看著他,呢喃著:所以,你快死吧,死了我就能愛你了。
遠處的護衛們背對著他們,沒發現他們的異常。衛瀾扯過安清楓手上的血手帕,從袖中取出干凈的手帕擦了擦安清楓臉上和手上的血,隨后拿著兩張血帕來到了池水邊。他蹲下,正要清洗手帕,卻發現了左臉上還未寫完的愛字。
到最后都沒想明白嗎?你不是很聰明的嗎衛瀾看著水中倒影,撫上了臉上混著淚的血。
奇怪,為什么要洗呢?
想到此,他松手,兩張手帕一齊落進池中,沒一會,相繼沉入水下,鮮紅的血液被池水牽扯出絲絲縷縷的紅線,而后淡化,消散。
高亢嘹亮的嗩吶聲破空而來,衛瀾站了起來循聲望去,極目遠眺,望見遠處迎親的隊伍,他忽地憶起安清楓把他喚作王妃時春風得意的模樣。
我們還沒成親呢。
第167章 尾聲下
吉時降至,相府的仆人們不但閑不下來,還因婚宴臨時需要加座忙得焦頭爛額。有些個昨夜沒能睡的,一邊跑,一邊在心中怪小公子把婚期定太早。而花千宇本人則完全不受府里忙碌的氛圍影響,這些日都樂呵呵地在府里閑逛閑逛到安明熙的客房,然后被沈淑蕓派來照顧安明熙的丫鬟推出月洞外。
婚前見面不吉利,沈淑蕓可不會放著花千宇胡鬧。這會剛從安明熙的房里出來再見著花千宇,沈淑蕓嗔怪:都要成家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看著面前的翩翩公子一身紅衣,沈淑云彎了眉眼,心道:是長大了。
到要到入花轎的時候了還不被允許見新娘的花千宇委屈道:這場婚事本就沒有規矩,這點小事又何必因循守舊?
你唉,沈淑蕓感到好氣又好笑,她走到花千宇面前,把人往外推,小聲道,王爺崇禮,你這不知禮數的樣子讓他見著了,指不定就悔婚了。
花千宇洋洋自得道:我無禮的樣子他可見多了。話里顯然有秀恩愛的意味。
沈淑蕓無奈,反問:這點時間都等不得,王爺還能指望你在其他時候有耐心嗎?
花千宇被她的話噎著了,只好垂下腦袋,乖乖往外走。沈淑蕓看著他的背影,掩嘴偷笑。
花千宇忽然停下腳步,轉回身,問:嫂嫂覺得無所謂嗎?我和王爺成親的事。
沈淑蕓搖搖頭,莞爾,回道:我自小看著你長大,把你當成親弟弟照顧,你的事怎會無所謂?
她慈祥的注視讓花千宇心生暖意,不由隨她一起揚了嘴角。
沈淑蕓突然很想像在他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腦袋,只是如今花千宇已然長成大人模樣,她不能再把他當孩子對待,也已摸不到他的頭頂。
你自小聰慧,自幼便與其他孩童兩樣,同齡的好友一個都不曾有。我一邊驚嘆你天才之處,一邊憂心過早成熟的你心里不如表面快樂我只是個尋常女子,即便虛長你十五歲,思慮也不如你說著,過往消逝的時光化作如今的感傷在她心頭縈繞許是年紀上去了,明明現在過得也很好,可一想到回不去了,心里還是空落落的。
她搖了搖頭,晃去多愁善感,笑說:你做出這樣的選擇,必然有你的道理。
花千宇也搖了搖頭,道:嫂嫂把我教得很好,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沈淑蕓聞之一愣,隨之淚水從眼眶逃脫,滑落的那刻沈淑蕓忙抬手抹去眼淚,重拾笑臉,說:這眼里怕不是進了沙子大喜的日子,我這是做甚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沒了聲。
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何德何能能有幸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受他們關懷?
沈淑蕓想不明白,但知曉她心中自卑的夫君早在很多年前起就不停地給予贊美,她本不再想了,這會又不由冒出了這個念頭。
花千宇的手伸入衣襟,取出紅色手帕,遞到了沈淑蕓面前,沈淑蕓拿過手帕時才注意到這是她昨日繡完,送給花千宇的那條。莫名地,眼淚掉得更勤了,她低著頭,不敢看花千宇。
她本就是多愁善感的女子,突然落了淚,花千宇也不覺得奇怪。她在他眼中的向來是需要保護的對象,而他自小的理想妻子也是她這般可憐又可愛的女子。也許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那日對戲臺上的安明熙一見鐘情。
沈淑云攥著手帕,吸了下鼻子,嘗試止住泛濫的眼淚。她松手,揚起嘴角對花千宇說:這些年里,你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花千宇不知道的是,她很少因委屈掉淚,讓她哭的常常是他們的溫柔。
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花千宇試圖幫她擦去淚水,但她搖搖頭,把花千宇的手推開了這是她送給新人的禮物,新人們都還未拜堂,她自己怎能先用上?
變好了,沈淑蕓說,更有人味了。
那花千宇看向安明熙的房門,一定是因為明熙。
沈淑蕓再度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破涕為笑:是,新婚快樂。
萬眾矚目下,身著華貴綠衣的新娘被丫鬟扶著跨過門檻,裊裊婷婷地走來,萬千儀態與女子無異,令知情者疑惑團扇后的人是否安明熙。直到新娘走近,眾人才注意到這新娘子比一般男子還要高大,只是她身邊、身后的丫鬟都很高挑,被他們簇擁著,遠遠看上去,她也就只是比一般女子高些。
眾人正奇怪著,但當新郎牽起新娘的手,那股難以形容的違和感瞬間消散。或許是因為二人間特殊的氛圍,又或者只是因為新郎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