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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熙回頭看向身后的幾位大臣,朝他們點了頭,而后再度把視線放在花千宇身上,看花千宇伸出右手,向右攤平,聽花千宇道:殿下隨我來。
安明熙跟上,等遠離了人群,他出聲問:何事?他判斷花千宇的目的并不是因為謹慎到需要一步步地向統(tǒng)治者交代兵力排布。
花千宇表面還是一副識禮謙遜的模樣,嘴上卻道:想你了。
就知道安明熙的眼皮不住跳了兩下,說:常參見得不夠?他目視前路,避免暴露了與花千宇的親密。
怎么夠?我快一月沒和明熙說上話了。對花千宇來說,常參時的對話根本不能算是對話。
安明熙仔細想了想上一次和花千宇親密接觸是什么時候半月前他才讓花千宇上了他的床,那都沒一月呢!但安明熙沒指出這一點,只道:嗯,你說,我聽。
花千宇低下頭,抿緊了不住上揚的唇。
這條路很長,大概也能說很久的話。
樹哥說,小孩才會求著復合,大人都分得干脆利落。
嗯。安明熙應了聲,證明自己在聽。
結(jié)果他前腳剛夸下海口,后腳就跑去求原諒了我爹知道樹哥和寺卿的事了。
嗯。
爹他同意了。
好。
我也想把我媳婦帶回去給他看看。
安明熙接不上話,連單獨的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
花千宇斜眼看著他的背影,又說:現(xiàn)在這情況,陛下是不是認可我們了?之后陛下對你說了什么嗎?
安明熙搖頭,花千宇不知他否定的是前者還是后者。
我要是女人就好了,花千宇忽然道,可以給明熙生很多孩子。
我喜歡男人。安明熙回了一句完整的話。
花千宇眼里漏了笑意,說:是嗎?我以為熙哥哥只喜歡千宇。
你是男人。
大大方方地說因為喜歡你,所以喜歡男人不就好了嗎?花千宇想。
不過安明熙不坦率的這一點他也愛得心臟怦怦直跳,再看向安明熙視,他甚至覺得二人的距離近了不少。
明熙。
嗯。
我也是,屬于你的一切,我全都喜歡。
安明熙循花千宇的聲音,把手伸去,卻在觸及其錦衣時把手收回又背在了身后,他回道:我也是。
花千宇低頭看著他握在后腰的拳,問:我們的事陛下既無怪責,我再去提親如何?
聞之,安明熙即刻轉(zhuǎn)頭看向花千宇,回道:別!在瞧見花千宇那一剎那,他的目光便被花千宇的雙眼緊緊抓住。
四目相對之時,花千宇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說:也許陛下不如你以為的死板,不然你我二人根本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我安明熙嘆氣,就由我去交涉,你別輕舉妄動。
這下子,花千宇的歡喜便絲毫都藏不住了,如若湊近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刻著喜歡。
安明熙眼中的世界因花千宇而鮮艷,一切皆好似發(fā)著光,耀眼得令人難以直視。
安清玄正在花決明的陪同下于寢殿前漫步。
朕命不久矣,卿再不吐些體己話,往后就沒機會了。安清玄說道。
花決明不為所動,態(tài)度仍是板正:陛下萬福金安,老臣相信陛下必會走在臣后頭。
安清玄長吁一氣,笑笑:朕還以為扮慘對誰都好用呢,不想丞相的固執(zhí)遠超朕想象,就算朕重疾在身
安清玄停頓,看著花決明鬢角的白發(fā),他把臉別了過去,捂著嘴道:丞相還是離朕遠些好,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莫從朕這兒染了邪氣,晚年都過得不安生。
花決明只說:無妨,趁此歇歇。
你要真不怕死,朕便讓你隨朕入土,免得往生之路孑然獨行。他說著,回頭觀察花決明的反應,看是否把他嚇著了,可花決明仍是面不改色:臣不勝榮幸。安清玄也看不出他是真的榮幸,還是只是因為君命難違。
和朕葬在一快,你也高興不起來吧?
等不到花決明回答,安清玄接著道:朕怕死,所以趕盡殺絕。可真正到了末路,死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倒是身上背負的性命多了,只怕到了地府見了面,再怎么懇求也得不到原諒
陛下是好皇帝。
所以?
為天下人窮盡一生的真龍?zhí)熳樱粫艿箅y。
安慰?安清玄問,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剎那,安清玄的面孔清晰地與二三十年的安清玄重疊,時光似乎只給安清玄添了皺紋和胡須,而他的眼睛和年少時一般干凈花決明眨眼,這一瞬恍若隔世,即刻把他從過去帶回了現(xiàn)在。
興許是。花決明回道。
聽此,安清玄眼中笑意更濃。
你我還是好友么?承認了就不必陪葬你可好好想清楚。
無言片刻,花決明還是應下了:是。
好!如此,朕走得也就不那么寂寞。
安清玄的步子輕松許多,忽而走在了花決明的前頭,他說:我走得早了,你就不必為我擋災了長命百歲去吧。
花決明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便有宮人走來告知安清玄衛(wèi)忠良已到殿外,安清玄揮手,示意宮人召衛(wèi)忠良進殿。
那么,臣
花決明作揖,還未告退,便被安清玄打斷:你留下。
是。
誰都知道衛(wèi)忠良想來不喜花氏權(quán)傾朝野,花決明也不例外,但既然安清玄讓他留下,他便留下。
花決明見安清玄從來不必通報,因此衛(wèi)忠良也不意外同時下朝的花決明先他見了安清玄。
當安清玄問起衛(wèi)忠良來此目的,衛(wèi)忠良當著花決明的面也不避諱,手舉笏板的他推手作揖,道:還請陛下讓太子代為主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