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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絞盡腦汁地想一個合適的懲罰方式即不簡單,也不駭人的方式。
罰抄、禁食、關黑屋?
想不到合適的,他便問:月兒星兒想要爹爹怎么做?
花星河搶答:罰抄三百遍!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把悲傷拋于腦后,只有還紅著的眼作為哭過的證據。
花飛月搖搖頭,問:爹爹能換個新娘嗎?
嗯,如果他讓你們討厭的話。
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算是。
是昊哥哥嗎?
花千樹噗地一下笑出來:你們是有多喜歡昊哥哥。
是誰呀?
花千樹牽起他們的手,問:要見他嗎?
好!
申時有家丁送信到大理寺,說是花千樹帶了倆垂髫小兒在府中等候,讓諸葛行云在放衙后早些回府。雖不知花千樹搞什么名堂,但那倆孩子,無疑是花星河和花飛月,這讓他生了丑媳婦見公婆的窘迫感既然都把孩子帶上門了,諸葛行云想這次的會面必然不平凡。
諸葛行云整了整衣裳,在大門前來回徘徊了幾圈,怎么也走不進這扇門,把守門的家丁都看愣了。
忽地,諸葛行云面向大門,停下腳步,挺直腰板,快步踏過門檻,直向客堂去。
孩子就在面前,如何招呼又成了難題。就在他和小不點們面面相覷時,花千樹出聲,對小不點們道:叫人。
雙子的表情十分為難,因為太難開口,他們的小嘴都撅成了兩團,終于,兩人同時出聲:娘(親)。
諸葛行云霎時凍住了,一旁的老管家也呆成木雞,片刻的無聲后,花千樹捧腹大笑,笑了好一陣子,他才停下抹掉眼角笑出的淚,說:云哥哥認不得了嗎?叫什么娘親?
明白自己誤會了的兩個孩子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但他們那沒心沒肺的爹爹還在笑。
為了轉移孩子和花千樹的注意力,諸葛行云道:叫叔叔吧,哥哥差了輩分,總像被千樹占了便宜。這話他并不是沒說過,但顯然花千樹沒放在心上,或者說時間過去太久,花千樹已沒了印象。
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花千樹不常讓雙子和諸葛行云見面,何況諸葛行云也多在落日前后才現身花滿樓,而如今花滿樓這副模樣,花千樹不可能讓雙子在入夜時分踏入。
叫娘不行嗎?花千樹調侃。
諸葛行云點頭,說:好。毫不猶豫。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讓花千樹無法再以玩笑的姿態繼續對話,他起身,走向諸葛行云,問:真準備好做我孩兒娘?
我可以嗎?諸葛行云反問。
不可以我為何要帶他們來見你?事發突然,我還怕惹你不快。
諸葛行云搖頭,只說:謝謝。
竟然說謝謝?這是何其可愛的人啊!花千樹敞開雙手,一把將諸葛行云攬進懷,回一句不客氣,話畢,他回頭,斜眼觀察孩子們的反應,只見他們眼睛還是瞪得圓圓的,對眼前的一幕不閃不避。
被花千樹主動擁抱的機會并不多,何況還是在孩子面前,諸葛行云驚喜之余也不敢妄動,一動不動地等著花千樹松手,這讓花千樹覺得自己仿佛在騷擾民女讓花千樹更想欺負。
變木頭了?他挑眉,挑起諸葛行云的下巴,就在他的吻將要到達時,諸葛行云捂住他的嘴,低聲提醒:穩重點。
花千樹也壓低了聲音,回道:這也算是宣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就不配合著點?得讓孩子們知道,他所謂喜歡的真正含義。
他們還小,還沒來得及接受。諸葛行云手掌按著花千樹的小腹,把他推開。
若花千樹事先有和諸葛行云商量,諸葛行云定然不會同意他以這般具有沖擊性的方式宣告二人的關系,至少應該從初步接觸逐漸深入,等他和雙子有了一定的羈絆再捅破那層窗戶紙。
花千樹行事總在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慢慢來。說完,花千樹便回身,走回了雙子身旁,讓他們扶著他的肩,左右胳膊各攬著一人,將他們抱起,隨之感慨:長大了,重多了。
他抱著雙子朝外走,路過諸葛行云的時候說一聲走了,諸葛行云本以為是邀請他一塊夜游以培養和雙子的感情,畢竟才說要慢慢來,誰知察覺他跟上后的花千樹回頭卻是道:我該去找我家大人聊聊你我的親事了過段時間我會送上聘禮,還望娘子莫要嫌棄。
慢慢來?
諸葛行云感慨自己果然跟不上花千樹的思路。
我同你去。
諸葛行云的印象里,花千樹對于花決明有些忌憚,因此他不放心放花千樹獨自面對,但花千樹卻是一臉輕松地對他說道:等我的好消息。見愛人已然做好了決定,諸葛行云只能止步,望著花千樹漸行漸遠,二人間本就存在的鴻溝似乎也在逐漸擴寬。
他希望自己能被花千樹依靠,但事實上花千樹總把他排除在決策外,自己便做了決定。
第146章 146
是夜,花千宇方上馬離開軍營,步入夜色,沒一會,校尉秦都涯騎馬趕來,靠近時,開口問:將軍這是去哪兒?
花千宇拉緊韁繩,讓馬慢了下來,回道:回家。
話音甫落,他看向秦都涯,問:有事?以秦都涯的性子,找他搭話不會只為拉家常。
秦都涯也算個利落的人,被問了就不扯別的:將軍大可不必事事親為,若事務皆被將軍處理干凈了,朝廷養我們作甚?有什么事,將軍吩咐便是。
初上任,花千宇工作的重點便放在了向下檢察及調整方針上,按道理,這樣的舉措會刺激屬下更加嚴肅地對待任務,在原本單一的工作有了變化的情況下,各個將領、士兵也需要費心力適應變動,怎么照秦都涯的意思,兵將都無事可做了?他的話聽似不想花千宇操勞,實則別有深意。
秦校尉是覺得我來軍營來得太頻繁了?
洛京之中有四所軍營,身為總統領的上將軍通常在皇宮北門外的神策府處理軍務,而秦都涯所主掌的神威軍是離皇宮最近的一支城衛軍。
秦都涯重重點頭:將軍大可讓他人代步。
發生何事?
這秦都涯皺緊了眉頭,像是在琢磨合適的說辭,將軍畢竟年輕,每每來營都會招來閑話,勤政都會被說成無所事事那些個人受了處罰后,針對將軍的惡語便更加肆虐,這么下去,對將軍的風評不好。
你在意這些閑言碎語?
秦都涯搖頭:屬下知曉將軍能力過人,不然不會如此受陛下信賴。
花千宇也不謙虛,點頭接受他的贊美:很好,我也不在意,但我會注意。
聽出他沒有要改變做法的意思,秦都涯沒再開口。
驅馬同行的二人之間只余風吟蹄響,靜得花千宇眼皮打架,直到風聲變了調,秦都涯邀請道:若將軍不急著回府,屬下是否有幸與將軍共飲幾杯?他才收回渙散的神識。
該拒絕的,花千宇想。他在重華殿通宵達旦,白日也無法休憩,時間越久,他越是昏昏沉沉,若再喝酒,他必然要昏死過去。但這是和秦都涯接觸的好機會,他知道秦都涯對他并不看好,在秦都涯主動提出的現下,他不想讓能使雙方改觀的機會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