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王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此時,沈淑蕓端著糖水進門,聽了花決明的話,又看父子二人面面相覷,以為他們又起爭端,于是招呼孩子們去了外頭,留他們二人好好溝通。
待他們走遠,花決明問:去哪了?
說和諸葛行云沒羞沒臊地過了一夜?當然不行。花千樹無話能說,只能沉默。
哼,花決明別過頭,像是怕看了他動氣,但沒一會兒就看回他,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既然不打算成家,就別在外頭禍害人家姑娘!
都戒女色多久了?花千樹委屈,反駁:我沒有!
那你說說,你到哪去了?
和朋友一塊。
朋友?哪家姑娘?花決明不敢相信花千樹有同性朋友。
花千樹自小便偏好與女孩們一塊,或許是因此不討男孩喜愛,又或者是行為舉止太漫不經心的他給人疏離感,他很難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男的。
花決明被這兩字堵住嘴,他在腦中尋找蛛絲馬跡,想起許久以前透過轎子瞧見花千樹和諸葛行云一塊,花決明問:大理寺卿?那時的他沒放在心上,因為二人走在一起有數種可能,花千樹對外也隱藏著自己作為花氏二公子的身份。
花千樹點頭。
得到答案花決明仍不褪下面上嚴肅,說:他是個好男兒,你別帶壞他。他與我同齡,不也沒成親?怎么他是個好男兒,我就是個混賬東西了?
哼,花決明背對他,把雙手背在身后,問你自己。
花千樹無法辯駁,轉言:爹這么看好他,又這么想我成親,我娶了他還不成?
胡鬧!對于花千樹的玩笑話,花決明向來笑不起來。花決明也沒當真,實在說不動眼前這尊頑石,他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了起來:三十而立啊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不打算收心,不打算成家,你讓我怎么放心去見你娘?花氏一脈向來不長壽,如花決明這般能活過五十歲大關的絕無僅有。
談及生死,花千樹驟然傷感,他忽然覺得面前的父親確實老了不少。
爹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必然長命百歲。
誰知道呢?生死也許只是一瞬間的事飛月星河一日比一日大,就算他們不需要娘親,你也該安定下來做好榜樣,而不是讓他們學著你的模樣花天酒地,終身不成家。花決明回身看花千樹的表情,心思這家伙果然吃軟不吃硬。他以為花千樹會給他想要的答案,花千樹卻問:你認為我是在荒廢人生嗎?
料不到他竟然是這種反應,花決明一時啞然。
快樂不就好了嗎?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活法。
你以為我想操這份心嗎?花決明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哪點像一個成人?渾身上下有哪點能讓人放心?
花千樹無法否認,低頭,從花決明身旁走過,花決明轉身看向他的背影,問:到哪去?
花千樹擺擺手,說:困了,回房補覺。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帶了些許慵懶,似乎已經不把方才的對話放心上,然而,行至門口,他還是停住了腳步,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在你眼中,我從來不如哥和千宇。
花千樹知道自己不是個乖孩子,他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天性做個乖孩子,但他偶爾也想得到父親的贊賞。
爹會不要我嗎?不管他幾歲,這個問題有時還是會在他心頭浮現。
他似乎總在試探花決明的底線,到現在,他做的壞事也許已經堆積到了一個臨界點,也許只要再溢出一點點,花決明就會對他失望透頂,他也再不是花決明的兒子喜歡男人這事,說不定就是那溢出的一點點。
他的父親是值得欽慕的,他的兄長是值得敬愛的,他的小弟無疑是卓越的,他這么認為著,卻不想成為他們。比起入朝為官,他更樂于做卑賤的商人。幼時,祖父離世,他從下人的閑言碎語中得知父親、兄長和自己大概也不能長壽。他惋惜生命脆弱,人生短暫,但一顆自由的種子也在那時于他心間深種,隨著時光流逝逐漸茁壯他到死都要是快樂的。
花千樹醒了,他在睜眼前翻了個身,右手無意摸到一個肉團子,睜眼一看是不知何時睡在他身旁的花飛月。被吵醒的花飛月睡眼惺忪,但沒一會還是坐了起來,隨后用腳踹了踹花星河,對花星河道:起來啦,爹爹醒了。
花千樹捏了捏她圓圓的臉蛋,問:有事?
花星河爬了起來,隨后又搖搖晃晃地趴下,撅起的小屁股沒來得及放下,就又睡著了。在花飛月想拍拍他的屁股把他叫醒時,花千樹制止了她,壓低了聲音道:讓星兒睡會吧,有什么事,爹爹聽月兒說就好了。
花飛月也放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爹爹是因為月兒星兒才不娶親的嗎?像是說話聲音慢一點更不易吵人安眠。
花千樹一愣,笑笑搖了搖頭:不是為何這么想?
伯母說爹爹有喜歡的人了。沈淑蕓說的是如果,但像花飛月這般敏感的孩子,她會想必定是花千樹有了喜歡的人,沈淑蕓才要試探他們的反應。
聽她這么說,花千樹只能道:如果有呢?
爹爹想娶她嗎?
倘若想呢
花飛月站了起來,右手搭在花千樹頭頂,學著長輩安慰人的模樣,輕輕拍了拍,說:那就娶。
對不起。
花飛月不知他是為何事道歉,鐫刻在腦海的一長串記憶中,花千樹上回用這副神情道歉是因為她的母親,于是她再度拍了拍他略微低垂的腦袋:沒關系,阿娘的事不怪你。
花千宇想見安明熙,但他清楚自己不該去見,何況與安明熙分別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能等。男子漢大丈夫言出必行,這才一天過去,他總不能跟什么都沒承諾似的溜進重華殿求歡。
色令智昏,回過神來間,他已在宮門外。走到此,回頭不免可惜,但他沒到重華殿去,而是去了放勛殿見安明鏡。
安明鏡不知他會來,驚喜地看向被三十三帶到案前的花千宇,隨之放下手中文書,繞過書案,走近后道:來得正好,正好能出點主意。
何事?
淮南有一伙山賊,這些年里,山賊們的風評急轉直上,百姓們開始把他們看作守護者,逮捕山賊的消息一下去,老百姓們聯名上書,要求放人,現在這事,千宇以為該怎么處理?
山賊都能被認作守護神,百姓或許苦官僚已久。那些個父母官,該被查查底細了。
安明鏡點頭,又道:但,就這么放虎歸山,來日萬一成患他費心費力越過下屬直接著手調查各地團體,也是為了查從蘇州消失的那批糧食的去向,是為了查那批極有可能存在的叛軍。
花千宇明白他的擔憂。
安分守己、受人愛戴的山賊,聽來確有可能為人所部署想來,五年前我與明熙南下之時,那時淮南的百姓對山賊還沒這么放心,一路上不斷有人提醒我們小心賊患淮南那般大,也不知是否同一伙人。
花千宇忽然捕捉到一處線索,若他們不為惡,吃食難不成是靠百姓自愿上貢?也許這伙山賊真是那批糧食供養的對象。
安明鏡搖了搖頭,丟出四字:劫富濟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