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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喜歡你,還請公子不要逾矩。背對著安明熙的花千宇語氣聽似溫和,一雙眸子卻似寒潭。
顧君澤被他俯視著,不由咽了口唾沫,一想架勢不能輸,他挺直身板,抬高音量道:明熙也不喜歡你啊!
聞言,花千宇面色更沉。
顧君澤撇嘴,低聲喃喃宛若自語:我不像某些人扭扭捏捏,畏畏縮縮,只敢在背后動手動腳
嗅到兩人間濃烈火|藥味的安明熙擋在兩人之間,隨后轉(zhuǎn)頭,揚聲道:艄公,上岸。
欸!
船夫應(yīng)聲,行船轉(zhuǎn)了方向。
安明熙背過手,嘆氣:若是要吵架,便回去吧。
花千宇垂頭,卻見安明熙攤開了手掌,四指朝向他。他試探性地將手搭在安明熙手上,便見安明熙不僅不排斥,甚至收攏了四指,將他的四指握在掌中。頓時,他心花怒放,揚起的笑容遠勝那暖陽,又用輕快的聲音回應(yīng):好。
一旁的樂洋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不由紅了臉,心下確認兩人早已情投意合,自家公子臉上的笑容讓他無奈嘆氣。
唉,他那聰慧早成的小公子竟變得這般孩子氣。
僅兩輛馬車寬窄的路面鋪著或完整或破損的青磚,磚與墻間青苔連成線,石縫間雜草郁郁蔥蔥,老舊的街道飄散著歷史的古韻,幾抹綠意是當(dāng)下的生機。石板路、水墻門、圓拱橋、吊腳樓飽含江南特色的景物處處充滿詩意,不難怪詩人皆稱江南好。
已過巳時,行人漸少。
安明熙看了看頭頂厚沉的白云,自語:要下雨了嗎?
顧君澤則言:不會,過個時辰云就散了。
忽而身后傳來兩人的議論聲,因提及史君二字,安明熙和花千宇都提起了注意力細聽。
張使君可真是個好官,前陣子我家牛被鄰居王狗子牽走了,非說是他家的誰不知道他家老黃牛前陣子就屠了賣了?還好使君幫我要回來了,還打了朱狗好幾大板,這下朱狗是不敢在我這偷東西了。
另一人又道:還有還有,北門十里外有一土匪窩,害得咱老百姓可慘了,還是張使君出面把人統(tǒng)統(tǒng)抓了,一個不留。
顧君澤一邊聽著一遍翻白眼,并有意擺出一副作嘔狀。
這城墻還是張使君費心思重建的,咱老百姓住在城內(nèi)可安心多了!
對!咱蘇州有此父母官可是天大的福氣!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笑完一人拍拍對方的肩,道:進去喝酒?他豎起拇指指指背后的酒家。
對方笑著回應(yīng):喝酒去!
花千宇轉(zhuǎn)身,盯著兩人進樓的背影。
怎么了?安明熙問。
他回頭,對安明熙道:無事,只是覺得有些怪異。但哪怪異也說不上來。
顧君澤揚聲:當(dāng)然奇怪啦!這狗官哪有他們說的那么好?城里的人都是這么被蒙蔽的嗎?
哦?你了解?
被花千宇搭話,顧君澤反倒不樂意說了,只道:干嘛要說給你聽?
安明熙便言:那,說給我聽吧。
顧君澤揚起嘴角,裝腔作勢地咳了兩聲,道:我就先說這城墻那城墻原本該把西北面那片村莊,也就是顧方山莊所在的那片囊括,然狗官直言讓我們每家每戶每年多奉五兩銀以補墻體重建的開銷按他的性子,若非朝廷撥款說要重建,他怎會費心思建墻?狗官還要從村民手中豪取村民不想付這銀兩,狗官便有意煽動村民叫顧氏出費,顧氏雖有這錢,但怎么也不愿讓狗官如意。娘和大娘皆不好任人擺布,也就拒不出費,以至于到現(xiàn)在那群愚民還對顧氏有意見。
顧君澤像是仍氣不過,再次做了一副作嘔的表情,才接著道:狗官記恨,還限制我們在城里以及附近的縣城通商,因而兄長只能跑到其他州交易。唉,他已經(jīng)半年沒回家了。
你有兄長?安明熙問。
顧君澤點頭:是啊,我還有三娘、四娘和小妹,但娘和大娘的關(guān)系比較好,打小我也只和他們以及大哥親。爹死后,三娘就不愛露面了,而四娘帶小妹回娘家省親,現(xiàn)下未歸。
抱歉。
為何說歉?顧君澤想了想,可是為家父?
安明熙點頭。
家父已逝四年,我也已習(xí)慣沒有他的日子。顧君澤一如既往勾著嘴角,卻又垂下了眼簾。
安明熙不知如何安慰,于是抬起手,別扭地拍拍他的肩。
明熙
顧君澤正要乘勢抱住安明熙,便被花千宇一手推開,顧君澤抓著花千宇的手腕,兩人視線對上,一時僵持。
回去吧。安明熙嘆氣。
下回,不讓他們一起了。
顧氏山莊山腳下,一路的運貨車馬排了幾近半里長,引村民駐足議論。
顧君澤跳下馬車,難得不等安明熙下車便跑上了臺階,一邊跑一邊高喊:哥!沒一會便消了身影。
顧君澤的模樣讓樂洋想到了迎接二公子回歸的小公子。想來公子和顧公子也是相似的人,若不是因為四皇子,許能做朋友。
安明熙第一次瞧見這般浩大的車隊,不由花多了時間觀察,只見下人們從馬背亦或板車上卸下貨品,扛在背上或者兩人合力將貨物搬上了山
上去吧。花千宇側(cè)頭對安明熙道。
安明熙邁步,與他并肩上了臺階。下人們看兩人打扮,心知兩人身份尊貴,有意靠邊,為兩人讓出行路樂洋跟在他們身后。
畢竟借住于此,出于禮貌,他們走到了大堂門口,打算請見主人。見著他們身影的顧君澤,一拍腦門,忙招呼著安明熙進來,而花千宇便是不請自入了。
樂洋在門旁等待。
他們是暫住在我們家的旅人。大哥和三娘還沒見過呢!
兩人同時作揖。
顧君澤口中的大哥以及三娘都不作言語,但三娘王嫣好歹朝兩人點了下頭。
即便坐在主位上的顧明澤冷著一張臉,顧君澤的熱情依然不減:哥,你這次回來呆多久?
顧明澤應(yīng)道:不會太久。
啊一月都不能有嗎?
最多半月。
哥你不喜歡山莊嗎?
顧明澤沉默。
顧君澤吃驚地向后退了一步,有意夸張:哥你!忽地,他撲進了安明熙懷里
明熙哥他拋棄我了
即便他有意表現(xiàn)得凄涼,語氣里依然難聞哀傷。
遠想不到顧君澤在長輩面前也能這般無賴的花千宇錯過了阻撓的時機,正打算分開兩人,察覺不妙的安明熙事先開口:那我們先下去了。即便懷里埋了個人,他還是拱手作禮,而后才拖著顧君澤退下。
花千宇不想失了禮數(shù),忍著不在離開長輩視線前撕開這狗皮膏藥,然而原本將自己的臉塞進安明熙胸膛的顧君澤側(cè)臉朝向花千宇,勾起嘴角露出嘲諷的微笑,難以忍耐的花千宇即刻一掌按在他臉中央,指尖用力,試圖從腦袋開始將他從安明熙身上剝離
三人離去后王嫣也行禮告退了,于是大堂只留顧明澤、王語蝶、吳雪曼以及幾位留作侍候的下人。王語蝶想著三位少年的打鬧,忽然噗呲一下笑出了聲,顧明澤和吳雪曼被她的笑聲吸引去了視線。
看來君澤真的很喜歡那位黃公子呢。
黃明熙她記得是這個名字,顧君澤在她和吳雪曼面前提了許多遍。
顧明澤一時黑了臉:君澤到底被你們教成什么樣?
王語蝶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看上去并不因他的指責(zé)不悅。她只道:他喜歡,不就好了嗎?
他喜歡?若不是你們有意誤導(dǎo),他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