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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對啊!
白輕笑:有多好?
嗯樂洋拉著白在沿邊的長椅坐下,我小時候本來是個在路邊行乞的孤兒,公子那時候可憐我,就給了我好多錢。我很開心又有人對我好,但又想讓唯一留有恩人記憶的東西留久一點,就不想花得太快本來打算餓得不行的時候才拿出一點點,但沒一炷香時間就被人搶走了還好公子回來看我了,不然我可能就死了!他還把我帶回家,給我包扎,給我取名,讓我當他的伴讀其實我什么都不會,還是公子教我識字的我家公子是不是很好?
樂洋半仰著頭,炫耀般地笑著。
嗯。白點頭。
是很好,好到令人羨慕。
而他的生命中,從來不存在什么救星。
所以啊,那時候我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但公子的好我記得清清楚楚。還有還有,樂洋見白捧場,便接著道,前段時間公子還在長惜院給一位可憐的姑娘贖了身,你可能認識,叫玉兒。
嗯。白回應。
其實他根本不認識。
不止呢!后來玉兒姑娘去找把她賣進長惜院的書生報仇的時候反被殺了,公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抓到了兇手,可厲害了!唉不過報仇雪恨真的有那么重要嗎?她一個女子,怎么敵得過男子呢?這不是去送死嘛
白在心中嘲笑樂洋天真,口中卻只說道:我會報仇,即便是死,我也要拖他下地獄。他說話的時候,冷靜而淡漠,想在述說家常。
樂洋看了他一會,猛然搖頭:不對,不能因為那種壞家伙而死白沒有想做的事嗎?或者是重要的人?
白抬頭,如一位盲人般凝望著看不見的前方。
他說得很慢,像游吟詩人在說一個古老的故事:我的靈魂、肉體,我的一切,它們在我很小的時候便消亡殆盡了,茍且偷生活到現在的我不過一具空殼,引領這副空殼往前走的不過是兩個執念。
受他的話語影響,樂洋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虛無而又實在的執念一個是片刻的自由,一個是深埋在記憶中真相。
白很痛苦嗎?樂洋小心翼翼地問。
白低下頭,合上眼簾:痛,但當我痛苦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時候我就會在心中唱歌只要歌還在,我就能像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一般,脫離殘破的肉體,到我的極樂世界去。
他的聲音很輕柔,但卻像是一把把利刃,扎進了樂洋心里。
白回頭看樂洋,見他一臉悲戚,笑道:你是不是同情心太過泛濫了?
我能幫你嗎?
白搖頭:沒人能幫我。
他向來都認為,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愚蠢至極。
他何嘗不祈求那些人放過自己呢?他何嘗不盼望旁人多幾分善意救自己于水火呢?但沒人拉他一把,只是讓他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白用右手捏住他的臉頰,抬高他的嘴角,笑道:我為什么要和你說這些?想是你看待事情太樂觀了,活得太幸福了,就想說點什么打壓一下。
過分!
第10章 010
這什么,那什么的
從長惜院中出來,脫離了原先的情緒后,樂洋的思考客觀了些,他開始想,白最大的悲劇不是在有可能今生都要在長惜院勞役,而是白看待事物的方式太悲觀了。
白有住的地方,穿得衣服料子看著也很好,閑在亭下和他聊了那么久的天也沒人催促干活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樣的工作呢!
矯情!
想是沒過過真正的苦日子,想要得太多了罷。
可能要的不一樣,看的也不一樣吧!
像他們這個階層的人,大多想的是生活,而白卻想得更遠。自由?活著才能講自由,知足才能常樂。
想著想著,樂洋也就回到了花府,慢慢也走到了花千宇的臥房果然,公子還在看書。
注意到樂洋在悄悄靠近,花千宇的雙眸依然沒有離開書,他只問:吃了嗎?
樂洋這想起還沒吃晚飯,他老實說:沒有。
轉身,往前,左拐。
樂洋聽從指揮。
桌上有點心,你當晚飯吃吧。
好。樂洋下意識回應。
回過神后,他便走到桌前,動手看餐籃里有什么。他掀起籃蓋,首先見到的是糯米糍,把第一層拿出,放在桌面上,便見第二層是棗泥酥,拿出第二層,可見最里層的豌豆糕,每種分量都不多,但做為飯后甜點是足夠了。樂洋看向花千宇的方向,雖然被屏風擋住,見不到人,但他能確定他的公子還是那么的溫柔,那么的風流倜儻!
他很感動。
樂洋把盤子都端了出來,感激涕零地拿了一塊糯米糍下口,心想自己果真活得太好了。
公子,你不吃嗎?
不吃,我不喜歡吃甜的,你不是知道?
嗯。說完樂洋又拿了一塊糯米糍下口,順便伴了一塊豌豆糕。
開了胃的樂洋嘴停不下來,到半途才想起來:公子,有糯米糍啊,你不是挺喜歡的嘛?
眼不離書的花千宇回話:哦?那拿過來。
樂洋看著空了只剩下一顆糯米糍的白玉盤子,吞吞吐吐道:對不起,公子,被我吃剩一他習慣把喜歡吃的放到最后,這里他更喜歡棗泥酥。
吐出來。花千宇淡然。
公子
樂洋覺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錯,不想還沒求饒,花千宇就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有意思嗎?
洗三儀式過后,花千宇終于能抱一下小侄兒。他讓樂洋在房門口等候,自個溜進房間。
嫂嫂,花千宇拉來椅子,在床邊坐下,我能抱一下映雪嗎?
坐在床上沈淑蕓點頭,她將懷里的花映雪抱到花千宇面前,叮囑:小心。
嗯。
他雙手接過,沈淑蕓確認孩子被抱穩后才松手。
花千宇有模有樣地抱著嬰兒安撫般地搖晃了兩下。花映雪見到初見的生人,竟也沒哭,他眼睛像是睜不開般半瞇著,但手卻舉高了起來,像是要抓住什么,卻又很無力。
花千宇伸出食指,低頭逗弄小映雪:明明是春日里生的,為何要叫映雪呢?
沈淑蕓笑道:因為名字是孩兒他爹在冬日取的。
這是不是太隨便了?他說著,抬頭看沈淑蕓,花映雪此時恰好抓住了花千宇的食指。
也不算是那時出了點狀況,大夫說我身子虛,孩子可能保不住,墨郎就看著地上積雪,給孩子取了映雪這個名字映雪花便是梅,梅高潔,更堅毅。墨郎希望我們母子都能安然度過寒冬。沈淑蕓垂眸回想,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千宇真是糟糕,這么大的事半分都未能知曉。
花千宇抬頭,沈淑云也看向他。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和墨郎不說罷了。淑云不能總使你們擔憂。
嫂嫂見外了。
不說這些舊事了,沈淑蕓眼睛笑得彎彎的,打趣,小叔喜歡孩子的話,可有想好何時成家?
花千宇彎彎被抓住的食指,笑道:陪著玩玩還成,真要照顧小孩我可不如墨哥有耐心別說墨哥了,約莫連樹哥都不能及。
二叔,沈淑蕓掩嘴笑,二叔不是比千宇更難安定?
那嫂嫂可有想給樹哥說個媒?正好他這幾日也該回來了。
是個好主意,趕明兒我找人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