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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為相,是帝相,他的君主僅有陛下一人,我不求他偏袒鏡兒;千墨性子過于溫柔,不適合參與奪嫡的紛爭但千宇,我私心希望你助鏡兒成為九五至尊。話畢,花雅兮從位置上站起,對著花千宇行躬身禮。
花千宇把腰彎得更低,鄭重應下:千宇定竭力而為!
安明鏡也起身,彎下了腰。
樂洋和白正坐在亭子里談天說地。
大概是因為時候尚早,這片角落來往的人不多,在沒有男男女女紛紛擾擾的情況下,樂洋逐漸放開了自己。
我過去也看過和你感覺很像的人,頭發也是卷卷的,不過你這樣的眼睛我是第一次見!
他們是什么樣的?白好奇地問。
大胡子,那胡子都快長到脖子了
胡子啊
白摸摸自己的下巴,又問:還有呢?
他們講話很奇怪,不是中原話,聽著也不像方言。他們嘗試說洛京話的時候,說得也很奇怪。
樂洋咳了兩嗓子,開始學:雞屎嘖么奏?
雞屎?
其實他們想問的是集市怎么走哈哈哈哈像你這樣口音這么漂亮的胡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白笑了。
注視著白的時候,樂洋忽地瞟見白身后不遠處有一富態的中年男子摟著一女子的腰走過,他這才意識到他們正在長惜院中:我是為了幫我家公子送東西才到這兒的,白呢,怎么會在這里?
白側過頭,對他道:你認為呢?白能從他的話中聽他潛意識里對長惜院的排斥。
也是,像他這般干凈的小少年,怎么會喜歡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
你是來喝茶的嗎?樂洋天真地問。
白輕描淡寫地反問:如果我說我是被關進來的呢?
樂洋不相信:你這么大一個男人,誰關得住你啊!長惜院可是關女子的地方。
若是真的呢?
樂洋信誓旦旦道:那我就帶你飛出去。
白像是在笑他天真:你倒是對你的功夫很自信。
當然,你別看我這樣
就在樂洋還打算侃侃而談的時候,白見遠處一位小童著急地跑來,他即刻站了起來,打斷樂洋的話:我先走了。
啊好。
樂洋有些失落,而白頭也不回地跑開了,于是他也只能離開這個亭子一個人呆著也沒意思,何況他不怎么喜歡長惜院。
跑了幾十步,確認小童出聲樂洋也不聽不見后,白無視傳話的小童,回頭遠望樂洋離去的背影。
不過是初次見面的人,為什么還要怕被他知道真正的自己?
樂洋
白把他名字口中無聲咀嚼。
倒是個好名字,卻是像他這個人一般仿佛無憂無慮令人生羨。
白哥哥,白哥哥,小童催促了他,見白轉身面向他來才借著道,王爺派人傳話來了,說待會要讓你接待,育娘讓你趕緊回房間準備準備。
白表情逾冷,全然不見先前溫和的模樣。他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拳頭握緊,用指甲鉆進肉里的痛楚平定內心焦灼與厭惡感。
白哥
好。白對他淡淡一笑,而后轉身,向廂房走去。
忍耐,是他現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失去尊嚴也好,被折辱也罷,即便片刻的自由需要用生命換取,他也要爭取。
最驕傲的鳥兒死也不能死在囚籠里。
自皇后寢宮出來后,安明鏡就叫退了三十三,三十三只能遠遠看著安明鏡和花千宇的背影。兄弟兩人相隨一路,沉默了許久,與安明鏡的沉重不同,花千宇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興奮皇位自古便不是易得之事,但對于自小一直順風順水長大的他來說,奪嫡之爭比起腥風血雨,倒更像是祭典上的游戲,只是更困難也更令人投入罷了。
他推舉安明鏡,不僅僅是因為血脈相連或者說是關系親近,還因為他發自內心認為三皇子安明鏡是繼承帝位的最好人選
千宇,安明鏡出聲,將花千宇從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來,他抬頭看向天際,有些羨慕地呢喃著,母后什么時候才能像信賴你一般信賴我比起說是在對花千宇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姑姑只是太過重視你。
呵,你倒會安慰人寧朝的太子,母后的唯一子嗣,丞相的侄子何時在別人的口中我才能只是安明鏡呢?連母后也一樣,即便成年,我在她眼中也不是能獨當一面的人唉,何時我才能讓母后、讓父皇另眼相待?
花千宇抬手想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但因為身高差距有些大,外加尊卑有別,他只能背過手,道:很快會的哥哥信我的眼光嗎?
千宇慧眼如炬,為兄自然是信。安明鏡不知他何出此言。
安明鏡是我花千宇選擇的唯一主君。
安明鏡一愣,側頭看向花千宇,花千宇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自信而堅定:不是因為你是我表哥,也不是因為你是太子,而是因為你有資格統領天下。
安明鏡眨眼,睜眼的那霎那,眼中的陰霾逐漸散去,笑意從眼底升起,逐漸擴開,他說:得你一知己,是我三生之幸。
第8章 008
阿九像一個老母親般與安明熙發生爭執,他抓著安明熙脫下的外衣道:殿下,你把衣服脫了給阿九看看!外衣上有一塊磨爛的地方。
安明熙一邊換上新的外衣,一邊道:不要,我沒受傷。
那你給我看看
不要。
要是留疤了怎么辦?
安明熙系上腰帶:我一大男人,留疤就留疤,有什么可怕的?
殿下就讓阿九上點藥也沒什么啊?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這么照顧。安明熙把衣服穿好了,就是整體有點歪歪扭扭。
阿九心中憋著氣,他把雙手一垂,敲打自己的大腿,憋壞了般地大喊:殿下總讓我擔心才像小孩子啊就不能聽話點讓我放心嗎!一口氣說完不帶停頓。
安明熙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會。
紅著臉的阿九這才意識到自己僭越了,但還沒來得及跪下謝罪,安明熙就聽話地把腰帶解了,他說:那你看看吧,我覺得沒什么事。
安明熙背對他,脫下里衣,露出光潔的背部,只是左邊肩呷骨的位置有淺淺的血痕。
阿九鄭重其事道:有事那么大的一個傷口,殿下你都不會痛的嗎?仿佛真有這么回事。
不可能。安明熙不相信,但又不覺得阿九會騙他。
殿下你先去床上躺著,阿九拿藥箱來。說完阿九就放下手上已經破損的外衣,到隔間拿藥箱過往的安明熙時不時會受傷,于是阿九就干脆在房間里備好全部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