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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冷冷的聲音,沒有特意抬高聲調(diào),聽上去確實是男兒聲。
這完全是花雅兮意想不到的結(jié)局雖說不見已久,她怎么就認不出安明熙?
這難道不是安清玄有心導演的?
安清玄也沒給花雅兮回話的機會,冷聲宣布:下去!罰你一月禁閉,不得踏出安仁殿門!
安明熙看著兩位座上賓,竟勾起了唇角,看得花雅兮心下發(fā)寒。見她臉色有變后,安明熙才低頭領(lǐng)罰
是。
第4章 004
永壽宮即太后寢宮內(nèi)
太后顏慧之與安清玄隔方桌而坐,一名宮女站在他們身旁給他們端上沏好的茶。顏慧之端起茶托,掀起茶蓋,鼻尖探入杯中茶的熱氣撲鼻,味甘而清香。
一口入腹,顏慧之蓋上茶蓋,道:雖說老身齋戒期不便出永壽宮,但老身的耳目可都在小子可真夠大膽,但若非陛下放縱,他怎么能演完這出鬧劇?顏慧之拂手讓下人退下。
宮女躬身,帶著其余的宮女太監(jiān)出了寢宮內(nèi)門,關(guān)上門,退至院中。
只是一時沒能認出來人。
是陛下以為憫妃復生,還是陛下看著那張臉出了神?
朕只是入了戲罷了。
憫妃之死非是皇后,也非是哪位妃子陷害,是她自食其果,令皇室蒙羞,陛下可莫再念她。顏慧之放下蓋碗。
朕明了。安清玄面上平淡,但拳頭卻緊握,一副壓抑著痛苦與憤怒的模樣。
那小子倒是天生媚骨,以為他長大會有些陽氣,誰知越長越有他母妃的姿態(tài),沒點皇子的模樣,一股子狐媚氣,比起做皇子,倒指不定又是下一個老十二
安清玄出聲打斷:熙兒再怎么說也是兒臣的兒子,母后的孫子,母后怎么能出言蔑之?
是不是陛下的孩子還不一定呢,陛下莫忘了妖妃是怎么死的。
安清玄憋著一口氣,終于發(fā)怒:真怎么會忘?是你們以莫須有的罪名當著九歲小兒的面處死的!
哦?顏慧之瞟向安清玄,七年過去了,陛下還在怪罪?陛下倒是個用情之人,人贓俱獲竟依然深信不疑嗎?
母后,安清玄調(diào)整表情:母后若不想讓兒臣記恨,往事請莫要再提。
好,但請陛下謹記,只要老身還活著,就不可能讓那妖孽坐上皇位,你可別偏心得太明顯了。
朕只想讓他做個閑散王爺。
那在他像個男人之前,可要他不得出宮,別讓百姓看笑話,丟了皇室的顏面。
勞請母后繼續(xù)護他周全,若他再出事,朕這一次必然深究。
陛下在威脅老身?
不過告誡。安清玄站了起來。
顏慧之抬頭看安清玄:陛下這茶,還一口未品。
不用,太后喜歡,留著喝吧。
散宴之后,花千墨沒憋住,笑了一陣,弄得花千宇臉色都不好看了,他可難得變臉。但過了那夜,事情也算過去了,花千墨沒再提,花千宇也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即便他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樂洋也發(fā)現(xiàn)主子的心不在焉。一日在伺候筆墨之時,他發(fā)現(xiàn)花千宇筆下之人竟是那日殿中吟唱的四皇子即便畫未完全,但那低垂的眼簾,悲憫的神韻,這般氣質(zhì)絕對是那四皇子!
樂洋當時雖然被帶進清和宮,但畢竟是下人,離主子們有些距離,只是在一旁待命,所以沒聽見那句我要他,也就不知當時主子心緒,只是自己也被那皇子迷了眼,目不轉(zhuǎn)睛,看個不停。
樂洋見花千宇認真的模樣,一時把到嘴邊的為何又咽回去了,只靜靜地看著他把人物畫的越來越具體。
公子的畫與當朝主流的宮廷畫不同,灑脫而不顯繁復,充滿仙氣。就連繪作一個人最難描摹的的眉眼,他也僅需幾筆就能讓那人的神情氣質(zhì)卻躍然紙上。他不會像一些畫師,為了方便或者呈現(xiàn)富態(tài),故意把一個人的臉畫得圓潤,若是公子想畫誰,不僅會追求神似,還會追求形似。公子記憶好,落筆穩(wěn),畫工巧,重現(xiàn)某個場景或者人物,根本不是問題。
樂洋不禁得意地想:若公子讓他的畫面世,必然會有人競相模仿!
可惜公子雖然幾近全能,但為人低調(diào),除了中試,也沒激起多少火花
花千宇用了朱砂給原本僅用了黑墨的畫卷上顏色,細致地給畫中人的眼角、眉心點上紅妝,為美人的唇抹上一抹紅。而后他放下小楷毛筆,換了大楷,將水分飽滿的毛筆沾上朱砂,鼻尖落在畫紙上,很快暈染開來,不均勻的紅色有著耐人尋味的美
畫成之后,他似乎還想題詩,但剛要落筆,便放下了,最后連落款都沒弄上。
公子有心事?樂洋問。
花千宇不答反問:畫得好嗎?
樂洋不吝贊美:畫仙再世也不過如此!
問這種問題,公子是怎么了?
花千宇依然沒有表情,要知道平常就算是裝的,公子也是笑嘻嘻的,悠然模樣更甚那逍遙仙人。
公子有心事?
花千宇搖頭,雙手背在身后,道:看著畫,干了再收起來,我出門一會。
我
你留下來等畫干。
樂洋看著他離開,又望回那畫,心思公子什么時候這么在意自己的畫了?
京城夜燈蓋不住星月,夜晚清風微拂,散去白日殘留的幾絲熱度,蛙聲蟲鳴被嘈雜的人聲完全蓋過。仙兒向站在走廊盡頭的花千宇看去,他像是這浮躁人世中唯一的清凈,手背在身后,看著遠處。晚風吹起他長發(fā)散落的部分,那背影一時間竟像個遺世孤立的小仙人。
仙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哪來的什么仙人?
倒是個無雙公子。
她走到他身后調(diào)笑:喲,小公子什么時候也會在夜里來訪了?
他遙望西南面那棟新蓋的樓,問:那樓是做什么的?
那樓?
仙兒朝他看得方向望去。
她掩口低頭暗笑:大寧喜好男風,想必小公子有所耳聞那棟樓是為了應和龍陽之癖的客官所建,到時會有好些貌美小倌出臺,如今小倌們暫住在較遠的南座公子有興趣?
龍陽
花千宇搖頭:姐姐說笑。
好啊,仙兒佯裝生氣,你老是當我說笑,是不把我一區(qū)區(qū)女子的話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