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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你可算是在北地回來了,平陽那邊真的好玩嗎?”
阮冉冉有身孕,身邊的宮女嬤嬤極其小心,連她坐下都要檢查身下的坐墊,確保萬無一失才放心。
幾年未見,姐妹們沒有疏遠,絲毫沒有一丁點的陌生,青璃開始謹慎應對,被阮冉冉取笑個徹底,說她這種最不重視規矩的人,跑到苦寒之地呆幾年,回來反倒變得一絲不茍。
“水姐姐也呆過一段,沒和您說嘛?”
青璃轉了轉眼睛,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全部推給水零黎。哼,想要和她家水晶做親,先過她這一關再說。
“各地的風土民情不同,還是京都最好,繁華,開放。”
水零黎輕笑兩聲,思考片刻,回道,她有著七竅玲瓏心,很了解皇后娘娘到底想聽什么。如果說北地比京都好,那不是等著犯忌諱么。
四年多的時間,姐妹們再見面,很多人都成了小娃的娘親,一會兒,徐縈和劉花生等才姍姍來遲,二人對著阮冉冉告罪,本來出來很早,趕上下早朝,官員的車馬太多,到內城附近撞到一起,等了片刻才能入宮。
劉花生嫁人之后比以前斯文了一些,青璃很驚訝她能有這種變化,難道說嫁給詩書傳家的孫家真能改變一個人?果然,沒幾句話,劉花生就露餡了,那對著糕餅的吃相,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堂姐,這是花生,你認得吧?”
孫府上并為分家,一切由孫昊的娘親,也就是劉花生的婆婆操持,將來自家堂姐要嫁入孫家,與劉花生成為妯娌,二人應當多了解一下,提前處好關系。
“恩,認得。”
莫青菊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她指著不遠處亭子里那些公子們,紅著臉,對青璃道,“那邊穿深藍色絲綢長衫的,就是孫公子。”
“那個大長臉?”
青璃一激動,把腦子里想的話說出來,她訕訕地看了一眼莫青菊,發現堂姐根本沒聽到自己說什么,正對著孫公子點頭,二人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一旁的水零歡離得近,聽了個明白,她捂著肚子抽搐,指著青璃說不出話,還總說別人沒變,青璃也是如此,都這么多年了,總是給人起外號。
“恩,臉是長了點,不過幾位堂弟都是差不多的長相。”
劉花生順著兩個人的空隙,看了一眼涼亭中的幾位公子,煞有其事地點評。
茶會非常歡樂,時辰將盡,阮冉冉在前面帶頭,眾位夫人千金緊隨其后,眾人要在前方背陰的空地用膳,御膳房早已準備好筵席。
“皇上駕到!”
一聲尖銳的叫喊,青璃還明白怎么回事,就跟著眾人下跪,聲音整齊一致,“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位平身。”
耶律楚陽剛下早朝,穿著一身明黃色前段繡著真龍的朝服,滿面春風地對著眾人擺手,“今日皇后擺宴,朕就是來湊湊熱鬧。”
青璃剛剛抬頭,順著耶律楚陽的身后,一個穿著墨綠色朝服的身影,身形清俊挺拔,站在那里,有一種松竹之氣,莫子歸淡漠的眼神里有了笑意,他對著青璃頷首。
皇上親臨,場面熱鬧,青璃把兩個小包子交給堂姐莫青菊,她抓到機會,走到莫子歸身邊,激動到,“大哥!”
上次青璃回輔國將軍府,莫子歸在衙門里,兄妹二人沒有見到,還有一個原因,他公事繁忙,很少回去,經常宿在后衙或者皇上欽賜的京兆尹府。
莫子歸上下打量青璃,眼底的冰融化成三月的清流,他點點頭,寵溺道,“慢一些,現在也是兩個孩兒的娘了,還是原來的性子,毛毛躁躁。”
“這不是見到親人了嗎?”
二人來到假山之后閑聊,青璃吐吐舌頭,做了一個孩子氣的舉動,她是真的很想念大哥,而且這次來京都,爹娘也囑咐她幫助大哥相看,必須找一個嫂子。
剛才青璃可是看到了,有很多官家小姐的視線落在大哥身上,眼神里含著愛慕,也不曉得是愛慕他的學識,還是更喜歡自家的身份地位。
鬼羅剎內部事宜,莫子歸沒有提,青璃也沒問,二人在一起,青璃基本都在說家事和族人,順便邀請大哥去護國將軍府上做客。
莫子歸寵溺地摸摸青璃的頭發,十年前那個頭發雜亂無光的丑丫,變成如今絕色姿容的美人,可在他的眼里,青璃還是他的小妹,最開始時候的樣子。
如今他有了強大的實力,可以保護她,那么小妹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旁人怎敢多說一句。
“府上那些事,不用操心,不聽話就打,不要認為我是個好欺負的性子。”
位高權重,背后有大靠山,就應該活得囂張肆意,不然當年那么努力是為了什么?論算計,青璃的詭計多的是,她被耶律楚仁影響,學會不少心理戰術,其實有時候,你可以在對手身上學到很多。
“那些刁奴,不喜歡就攆出去,大哥給你做主。”
淳于諳不在京都,莫子歸覺得自己還要承擔保護自家小妹的責任,好在自家不是當年那種絲毫沒有根基的,青璃自己成長起來,變得強大,當時在北地,他身受重傷,還要靠她扶持。
這世界,什么都可以有變數,唯獨親情沒有,能有幸福的一家人,這是青璃最慶幸和自豪的一件事。
前方響起了絲竹之聲,筵席即將開始,青璃和莫子歸準備繞過假山到前方,突然聽到一側有女子的說話聲。
“呵呵,莫青璃覺得自己絕色就高枕無憂了?我已經讓爹爹上書皇上,自愿到護國將軍府為妾室,都說妻不如妾,就不信比不得她!”
一個女子張狂的聲音傳來,青璃淡定地一笑,轉過頭,看到大哥莫子歸眼眸深了深,“小妹,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恩,三個來月。”
青璃立刻明白大哥的意思,也是這女子運氣好,若不是她有身孕,要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兒祈福,這個女子恐怕是兇多吉少。
莫子歸對著青璃比劃一個手勢,二人回到筵席上,耶律楚仁和阮冉冉坐在主位,正對著下面的眾人舉杯,這口酒還沒到嘴里,突然在瀑布方向傳來一聲聲尖銳的叫聲。
白可心在第一時間看了青璃一眼,青璃無奈地攤手,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就是剛才那女子那么說話,她聽不過去,走前下了點毒藥,而大哥利用飛花摘葉的功夫弄斷了那女子的腰帶。
毀容加當眾出丑,以后怎么有臉之出來見人?當人妾是肯定的,可惜不是淳于諳的小妾,盡量找個又老又丑的克妻的芝麻小官兒嫁了吧。
筵席很正式,耶律楚陽文縐縐,多次找青璃閑聊,稱呼為“淳于少夫人”,青璃反應半天才知道是叫自己,無比尷尬。
筵席之中沒有出任何差錯,風平浪靜地結束,阮冉冉非常不耐煩,聽侍衛說那個小姐衣衫不整,以為意圖勾引皇上耶律楚陽,當即氣得命人掌嘴。
耶律楚陽才二十來歲,是大周最高統治者,而且讓人意外的是,他后宮之中只有皇后一人,連個侍妾和同房丫鬟都沒有。前幾年,只有東臨一個小皇子,眾位老臣很憂心,紛紛上書勸說新皇選秀女,盤算自家千金能得個什么分位,萬一孕有皇子,可就成了正經皇上的親戚,將來也有做太子外公的可能性。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很殘酷,耶律楚陽力排眾議,置之不理,他已經受夠姜貴妃的壓制,痛苦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擺脫魔爪,對那種小妾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