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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棟是忘記一切,包括自己身邊的親人,而北堂諺顯然不是如此,他的記憶停留在幾年之前,那個時候大周和大秦只是小規模的發生沖突,沒有全面開戰。
“怎……怎么會這樣,夫君怎么會不記得我?”
趙晚春如風雨中的小花,渾身顫抖個不停,像失去支撐一般地坐到地上,還沒在打擊中清醒。
北堂諺見她摔倒,就想起身上前去攙扶,但是他躺著的時間太久,腿使不上力氣,從床榻之上栽倒,立刻發出一聲巨響。
“怎么回事?”
幾位將領沖進內室,看到眼前的一幕摸不著頭腦,眾人全部看向青璃,不會是自家少夫人看夫妻二人不順眼,把他們推倒了吧?
“都是自己摔的?!?
青璃見眾位將領懷疑的眼神,尷尬地摸摸鼻子,飛快地遁走,把爛攤子扔給白可心,人是弄醒的,場面也失去控制,只能由白可心自己和春兒姐解釋。
大帳被北堂諺占據,淳于諳晚間住在隔壁的小院子,青璃拉著自家夫君的胳膊,剛想找個地方說話,二人還沒等離開,在內室,發出一聲凄厲地尖叫。
“怎么回事?”
青璃揉揉額角,白可心那人沒什么耐心,不會是嫌煩,又把北堂諺弄昏迷過去了吧,想到此,她拉著淳于諳道,“走,我們進去看看?!?
“不,不好了,北堂將軍吐血不止!”
大胡子將領慌慌張張地跑出門,身邊跟著方侍衛。淳于諳聞言,拉著青璃飛快地進入內室。
內室里,一股濃重腥甜的氣息,偶爾夾雜著腐爛之氣,北堂諺平躺在地上,嘴邊,眼睛,鼻子還有耳朵,七竅流血,血液全部是濃墨一般的黑色。
趙晚春在不遠處連連尖叫,就要上前抱著北堂諺,被白可心一個大力,扔到了墻角處,怒道,“你要是不想讓他死,你就老實呆著!”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這樣了?”
青璃蹲下身,把手放到北堂諺的鼻子下面,只有微弱的呼吸,她瞬間想到一個結果,異族寨主有危險!沒準是耶律楚仁……
與此同時,在沛水城以北的治水城,異族寨主用手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天空中飄著飛雪,在荒山野嶺,四處都是黑衣人,這是要殺了他,到底是誰的人這么狠毒,大周的勢力已經進入到治水?
“你們到底是誰?”
寨主隨意地用手抹了一下唇邊的血跡,他能感受到體內的震動,看來今日躲不過,必然兇多吉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救兵。
仇家不少,能有如此實力之人卻數不出幾個來,除那些大周人外,也只有本族人,尼瑪一個丫頭,不會武功,如何能調集這么多的黑衣人死士?
“讓你死的人。”
黑衣人訓練有素,全部面紗遮臉,招式狠戾。其中為首的黑衣人說話聲音低沉暗啞,刻意變化了聲線,寨主分不清這是哪國人。
“就算死,我也想做個明白鬼!”
寨主跳上一棵大樹,趕忙從腰間掏出一把止血丹藥塞在嘴里,剛才已經給耶律楚仁發射了信號彈求救,為什么等了許久還不見有人,難不成大周攻打治水?
“下了地獄,自然有閻王告訴你?!?
黑衣人們圍城一圈,彼此互換眼色,他們真想不明白,這么愚蠢的人是怎么統領異族的,難怪現在異族四分五裂,他們主上覺得寨主沒利用價值,殺掉之后,可以獨吞金蠶蠱,還能弄死北堂諺,一舉兩得。
無論寨主怎么套話,黑衣人就是守口如瓶,只負責加緊攻擊,寨主被接二連三的攻擊打亂了陣腳,頻繁吐血,身形越來越慢,他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去死吧!”
寨主被黑衣人打到樹上,一柄帶著寒光的劍劃過,眼看就劃到了他的胸口,突然,在旁邊打來一個石頭子兒,讓那柄劍偏移了方向,從樹林中再次飛身而來一伙兒黑衣人。
后來者動作更迅速,一部分負責抬起寨主,剩下人纏斗,不戀戰,速戰速決,等到先前的黑衣人全部被滅殺,為首的黑衣女子冷冷看了一眼,帶領眾人撤退,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護法,咱們似乎晚了一步?!?
等到打斗結束之后,在樹林中再次出現一伙人,若是青璃在,一定會驚訝萬分,為首的那個女子是她的老熟人,也是鬼羅剎的左護法,如玉。
鬼羅剎接到主上莫子歸的命令,過來營救寨主,結果到達事發地,只有一堆人的尸身。
如玉低頭,扯過幾具尸體臉上的面巾,輕笑道,“無妨,沒準是自己人呢,不過耶律楚仁的手段越來越低,這等貨色也派來做刺殺了。”
現場沒有寨主的尸體,活著的可能性很大,如玉瞇了瞇眼睛,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一揮手,帶著眾人消失在原地。
一切都只在半個時辰之內發生,在沛水城軍中主帳中躺著的北堂諺,漸漸地恢復了呼吸。眾人對視一眼,從剛才的焦灼中走出,暫時松了一口氣,至少證明寨主還沒有死。
趙晚春被一系列的變故打擊,傻傻地坐在地上,青璃扶起她,可她怎么也不肯下去休息,一定要留在內室照顧北堂諺,白可心同樣留下來。
走出門,青璃這才覺得好一些,剛才精神太過緊張,心都懸著,她想不到北堂諺的死會有什么后果,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春兒姐太不容易。
“你先回去睡一會兒?!?
四處沒有人,淳于諳把青璃抱起來,快步走到他自己的院子。
這所內室不大,裝扮得很是簡單,淳于諳早上離開之前熄滅了火,現在內室冰冷的,青璃蓋著被子坐到床上,等候士兵過來幫助生火。
一夜奔波,到沛水之后一直沒有停歇,等淳于諳進門之后,發現自家娘子已經睡得很熟,發出勻稱的呼吸聲,他輕輕地拉著一把椅子,在旁邊守候。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幾天。城北大營將士們心中的恐懼慢慢平復,青璃每天晚上都要在會議室對眾人進行心理上的輔導,本來這項任務應該交給白可心,可是她發現,白家大小姐是個冷場王,而且給將領的不是安撫,而是一連串的驚嚇。
白可心善于研究各種類型的毒,她手里也有一些南疆的蠱蟲,一個個黑漆漆的爬蟲,出其不意地放在眾位將領的茶水杯里,可想而知,見慣了血腥的將領也要慘叫連連,抱頭鼠竄。
這件事產生了嚴重后果,大家有好幾天沒吃下飯,更加注意衛生,冬日里每天要沐浴兩次,營長里撒滿驅蟲藥粉,生怕這種惡心的東西鉆進皮肉里。
青璃也是發毛,從此和白可心保持距離,二人說話相隔一米遠才覺得安全,她覺得,如果家里有這樣的大嫂,未來堪憂。
北堂諺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趙晚春也慢慢地接受現實,每天衣不解帶地在旁邊服侍,晚上就在小榻上瞇一會兒,只是幾天的工夫,就迅速的消瘦下去,人也變得沉默,有時候安靜得察覺不到內室有人存在。
雙方暫時處于休戰狀態,北堂諺的人仍舊愁眉苦臉,而眾人又把重心再次放在解蠱上,就在前幾天晚上,青璃收到一封書信,她認得那是如玉的筆跡,上面說明,有一伙人,在鬼羅剎之前,劫走了寨主,可以肯定不是耶律楚仁的手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讓青璃最好準備,萬一對方有什么條件,只要不是太離譜,先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