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i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后,不可忽視而又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緊密貼上他不由自主繃緊的脊背;被潔白手套覆蓋的兩臂,更是以一個近乎擁抱的曖昧姿勢環在他身體兩側,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完成了一個空手接白刃。
“把伏黑君稱作狗狗,真的是非常失禮。”
噗通、噗通……
太糟糕了,這可是在對戰中,不可以想些有的沒的。
而且挨得這么近,如果胸口和太陽穴跳動的聲音被聽到的話怎么辦……
更可怕的是,肩頭忽然一重——是她將腦袋擱了上來。
濕漉漉的感覺,自頸部皮膚相貼的地方洇開:那是已經因為暴露在空氣中而變得冰涼的血,卻燙得他心臟都停跳了一瞬。
然后,比細雪更輕的吐息,在伏黑惠耳畔融化開來:
“——即使是神田老師,要損壞我的‘財——寶’,也是不可以的。”
在“財寶”這個詞匯的發音上,她甚至刻意慢讀,做出了這樣的強調。
*
“把伏黑君稱作狗狗真的是太失禮了。”我對神田老師的羞辱表示了強烈譴責——畢竟狗狗,尤其是玉犬狗狗,可比好像總是在生氣的伏黑君可愛多了。
幸好“物似主人型”在伏黑君這里不適用。
“即使是神田老師,要損壞我的財……物,也是不可以的。”我在他身上可是簽了四份協議,如果他被毀掉的話,契約反噬后果可是會很嚴重的。
或許因為動脈部位的破裂帶來的大量失血,腦部氧氣供應沒有跟上,頭暈的我一時沒能想起“財物”這個詞怎么說:ざい……什么來著?ざいほう?【注1】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因為剛才頭暈時候的輕微脫力,已經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伏黑君身上。
“啊,抱歉伏黑君。”不過之前用眼過度消耗太多,加上全身力量都被調用去抵擋“六幻”的進攻上了,實在是沒有多余的力氣將身體撐起來。
——而且,伏黑君的體溫很高,在我因為失血而失溫的情況下靠著也很舒服。不過他后頸和耳朵都紅通通的,看來靈魂離開身體太久的負面效果越來越明顯了。
伏黑君沒有回復我,于是我將心神繼續轉向與神田老師的對峙。
“方才神田老師并未駁回‘老師’的稱呼;格斗動作亦是以指導為主,甚至只開了【一幻式】,連【二幻式】都沒有解放——所以,我的判斷是,神田老師并非敵人。”
盡管咽喉正在自主痊愈,但也還沒完全恢復,因此我只能發出非常輕的聲音。
而神田老師聽到我說出自己的分析后,只是發出一聲冷笑——明明我說的都是事實,他卻不知道為什么好像更加生氣了,對此我感到些許困惑。
“別自作多情了。”掌間【六幻】開始發出嗡鳴,刀氣似洶涌的潮水激蕩,如果不是因為同源的圣潔【以馬內利】的保護,我的手已經變成了一堆廢料,“不解放二幻式,是因為沒有那個必要——現在的你,簡直弱得甚至只需要那根豆芽菜單手就能打倒。”
“亞連老師本來就是只需要一只手——而且亞連老師是最強的!”我糾正道,不過看著神田老師瞬間更黑的臉色,我機敏地進行了補充,“不過神田老師和亞連老師在我心中是并列第一的強——的確,如果您認真戰斗的話,我已經死了。”
“我不認真的話你也已經死了——比如現在。”話音未落,【六幻】爆出的能量彈開了我的手,而我也順勢抱住伏黑君就地一滾,試圖避開武士刀的攻擊范圍——
“保持靜默(KEEP SILENT)。”
空靈而蒼茫的女性聲音,在高遠回蕩的鐘聲中倏然降臨。從肉體到精神,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瞬間沉沉降下,叫人不得動彈,無法思考。
像是被定格的相片,神田老師的進攻動作停頓下來。
——【六幻】的刀刃穿透了我的肩胛骨,險而又險地懸在伏黑君胸口前。肩頭血跡洇開,不過在黑色袍服上看不出太明顯的痕跡,只是使其顏色略深了一些。
第一聲鐘響,教堂大廳里面所有人的動作都陷入定格的靜默。
第二聲鐘響,仿佛有無形的橡皮擦,將大廳之中玻璃窗的碎裂、神像的破損、墻壁地板梁柱的裂痕以及長凳的傾頹都擦除了。
第叁聲鐘響,像是剪除了影片的數幀,只是一個眨眼,所有人便盡皆出現在了漆黑的長凳上,被迫擺出端坐的姿勢——包括我、伏黑君和神田老師。
只不過,我和伏黑君并肩,神田老師和在他之后進來的紅西裝女孩子一起,分別坐在最后一排的兩端,中間隔得遠遠的,沒有坐其他人。
第四聲鐘響,搖曳的火燭在墻壁上神龕間騰起。
第五聲鐘響,玫瑰花的香甜氣息,在空氣中氤氳——墻腳有團簇的黑色花朵含露綻放。
第六聲鐘響,教堂前端的講經臺上,浮現出漆黑的逆十字。
第七聲鐘響,角落的管風琴、豎琴和長笛無人自奏,悠揚而奇異的旋律中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嗡鳴,仿佛這樂聲是自地心深處生發,就要沖破地殼表層的桎梏、飛上穹頂。
第八聲鐘響,縹緲的歌聲如回旋的夜鶯般從天而降,與管風琴的樂音交匯——歌者嗓音飽蘸著虔誠的情感,令其顯得像一首贊美詩,然而我并未立馬聽出曲調和所用語言,只是感到莫名心悸。
第九聲鐘響,搖曳的火燭陰影之中,有更為深沉的漆黑流瀉而出:那是身披黑袍、頭蒙黑巾的無數“人”影站立,低低的誦念聲自其間響起,亦是明明陌生卻依然令人不安的語言。
第十聲鐘響,膝蓋上出現銀盤,剔透的高腳杯擺放其上。
第十一聲鐘響,講經臺上方,高懸的潔白圣母雕像流下黑色的眼淚——仿佛流不盡一般,將她懷抱著的圣嬰像亦染黑。
而就在這如同黑色泥漿般汩汩流淌的眼淚沐浴之中,那圣嬰的腦袋像是冰淇淋一樣融化、變形——最終,祂的雕像,竟然是長出了細嫩幼小的漆黑山羊角。
“咔嚓——”
我聽見最左邊長凳上傳來木質裂開的聲音,那里坐著的是神田老師。他應該是和我一樣無法動彈,不過聽聲音,他應該是正在極力與那股將我們定身的力量進行對抗——不愧是神田老師,不管是意志力還是身體強度都令人欽羨。
第十二聲鐘響,高腳玻璃杯之中泛起細小的黑色波紋,仿佛有無形的酒盅在空氣中緩緩傾倒,將每個人面前的杯子斟滿;與此同時,“轟隆隆”的巨響自墻體深處傳出,仿佛某種潛伏在陰影之中遠古怪物的混沌絮語。
轟鳴過后,左邊六個、右邊六個,半人高的銀色畫框,自雕花玻璃窗間隔中的墻體上浮現,漆黑的畫布中空無一物。與此相對的是,在教堂大廳最前方、被黑色花朵簇擁的講經臺后,同樣的畫框和畫布之中繪制的,是一位白色修女裝扮的閉目女性。
終于,第十叁聲鐘鳴響起來了——
——臺上畫框中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
【注1】“財物”:ざいぶつ;“財寶”:ざいほう
就……又是這個“日語不熟”的鍋,望天。
總玩語言爛梗的我真是非常對不起大家。(土下座求輕拍)
順帶一提,之前寂喊的“阿詩婭”是“安娜斯塔西婭”的昵稱,作為名字的時候有“復活”的含義。不過后面也會解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