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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在加快,血流急速上涌,臉仿佛要燒起來了。
雖然身體幼化的時候沒有長大后的記憶,但是變回來之后——那種幾乎要將整個腦袋都埋在里面的柔軟觸感,以及將所有感官都包裹住的奇特馨香,還揮之不去地殘留于伏黑惠的知覺神經末梢中。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伏黑惠幾乎要無法思考了:她不會感到愧疚和羞恥的嗎?為什么在傷害了狗卷前輩,還有做出了……做出了拍一個男人的屁.股、公主抱一個男人,以及(此處省略伏黑惠內心一萬字OS)……這些破廉恥的舉動后,還能跟沒事人一樣向他提出合作要求?
因此,當明白剛開始雙方的劍拔弩張,應該可能也許大概只是出于語言雙關的歧義而帶來的誤會的時候,伏黑惠感覺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好吧,其中應該也有自己關心則亂,聽到槍響,又看到她手里的武器而先入為主的緣故在。
不過他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在與惡魔戰斗的間隙詢問出聲:“我為什么要相信你?”說到底,狗卷前輩的存活只是她的一面之詞,并無有力證據。
“而且剛才還在宣言要殺死我的人是誰啊?”這么快變臉,是否可信度過低了?不過伏黑惠的理智讓他并未把后面的話說出口。
“誰叫你那個時候不管不顧攻過來了,像瘋了一樣——那種情況下只能迎戰吧?害我丟了獵物不說,還差點受更大的傷。”
飛鳥話語中抱怨的語氣,讓伏黑惠心虛感愈發明確:“……對不起。”
“……”然而這句道歉卻讓少女卡殼了一瞬,“不會吧,這么老實?我還有好多腹稿沒說出來呢……”
——為什么這句話聽起來顯得她像在說謊哄騙他一樣?
“算了。你還是暗自慶幸吧,我們生意人都是能屈能伸的,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你的狗狗和姐姐都很不錯,因此你也有了值得合作的價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不要打津美紀的主意,離她遠點;玉犬也別想。”伏黑惠頓時心中警鈴拉響。
“可是你已經和我簽訂契約了,津美紀小姐和玉犬也是。”錯身的瞬間,她又射擊爆頭了四五只惡魔,“只不過津美紀小姐因為某些未知原因自己不愿意離開影界,你我之間的契約才未強制執行——而津美紀小姐和玉犬,都是希望我能保護你的性命的。”
我不需要你保護——還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就再次被她打斷了:
“以及——在誠信方面還請放心:你這么弱,違背我的【戒律】對你進行欺騙,是沒有必要的。”
“……哈?”
說著讓人拳頭發硬的話,她的聲音卻很平靜,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說到底,如果不是那個時候表世界咒靈領域剛好被外力破壞,讓領域主人急速將領域遷移到影界,而恰好將我們都裹挾過來,你其實已經被我殺死了。”
“……”
她確實很強,這一點伏黑惠也無法辯駁——就在說話的當口,她手中的槍再次變形為纏繞著紅黑色劍氣的劍,瞬間橫掃了敵方一大片。
就目前狀況來看,狗卷前輩遇襲的那個時候,真兇是眼前這些像咒靈一樣會變形,卻又從身體里面伸出機械槍炮管、額上有黑色五芒星、名為【惡魔】的怪物也說不定。
“所以【戒律】是什么?”挑了個戰斗空檔,伏黑惠再次發問。
“唔……考慮到文化差異,應該是類似你們日語里面【束縛】的那種東西?”她頓了一下,旋身踢開了一只伏黑惠背后大叫著“不要在和俺們打架的時候自顧自在那里聊天秀恩愛啊啊啊燒死你們這些狗情侶”而沖上來的舉著火把的奇怪黑袍惡魔——少女繃直的足尖,竟然將惡魔還在尖嘯著的腦袋削了下來。
“我們可不是情侶哦,現在的伏黑對于我來說,大概算是類似弟弟的存在。”
這個時候,她正以一個倒仰的姿勢,翻過伏黑惠身側;少女的唇剛好湊近他耳邊,溫熱芬芳的氣息,亦撲在他瞬間通紅的耳垂上:
“順帶一提,我的【戒律】,是不可說謊。”
太近了……距離近得像是要吻上來一樣……
“……知道了。”伏黑惠面無表情地伸手捏訣,召喚出大蛇咬掉了一只從旁偷襲她的惡魔的腰——然后他才反應過來:“誰要當你弟弟啊!!!”
“這個是美麗可愛清純動人的津美紀小姐的委托哦。”她已經在他身后站定,淡然地回復道。
“……哈?”伏黑惠感覺自己心臟快爆炸了,“沒有那樣的委托!!!”
*
我去過拉斯維加斯。
當時我還在【塞壬】(Siren)當傭兵,到那里執行暗殺任務——不過還沒來得及見到那個暗殺對象,他的情人,一位姿容端麗風情萬種的年輕女性便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放過她的愛人,并反水干掉那個雇傭我的人。
對此我當然是嚴詞拒絕,畢竟我們雇傭兵也是有職業道德的——于是她把價格翻到了一個我實在是難以拒絕的程度。
我還記得,當時的交易地點是平流層大廈賭場酒店,我們在樓頂邊玩跳樓機邊談的生意。明明剛坐完過山車,那位蹬著兩分米高跟鞋的柔弱女士看起來都快吐了,卻依然在氣勢方面未顯露出半分退縮意圖。
老實說,彼時我是有點被感動到的——可能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這力量甚至讓我罕見地主動起了想要戀愛的心思,可惜一場失敗的追求,讓我尚未萌芽的愛情種子很快胎死腹中。
那之后不久我就退出了塞壬組織:除了她給得實在是太多之外,還因為塞壬被意大利的密魯菲奧雷干掉了等原因。【注1】
“你來這里賭過錢?”伏黑的詢問聲打斷了我漂移的思緒,與此同時他一腿踢碎了一只惡魔的egg,使其發出了目前在場惡魔中最凄厲的慘叫。(所以說為什么會有惡魔的槍管長在那個地方啊?設計者未免過于惡趣味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聽起來有點不快。
“不,”我反手一槍爆頭了一只想從背后偷襲我的惡魔,嚴肅地告訴他,“請不要這樣惡意揣測我——剛開始只是做任務。不過最終,這里只不過是我放貸生涯的起點而已。”
賭城拉斯維加斯,“自殺之都”與“結婚之都”并稱、地獄與天堂同在的罪惡都市——曾經就是在這里,我見識到了人性貪婪欲望扭結而成的龐大漩渦。在那漩渦之上,被絞殺的無數尸體托起了泡沫般綺麗的夢想與未來,共同搭建出火樹銀花的盛大舞臺,不斷輪演著命運的悲喜劇。
那個時候,我止步了。
“……賭錢和放貸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吧?”分什么惡意不惡意的?
“完全不一樣。”
因為子彈不能拐彎,我便從槍管中射出一條鐵鏈、猛抽在伏黑背后偷襲的惡魔身上,在絞殺它的同時,將它向我身后一甩,借力與它的尸體交換了位置。
與伏黑背靠著背,我耐心地闡釋道:“雖然投資交易普遍存在【風險】,與賭博有一定相似之處,以至于許多人聲稱‘投資亦是豪賭’——但是,我們這些【絕對不做虧本生意】的高利貸商人,和那些與【命運的不確定性】進行搏戲的賭徒,其實還是有著非常本質的區別的。”
我有認真思考過,這應該是我那次追求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終于忍不住毫不客氣地吐槽道,“所謂的‘不一樣’是指你的工作聽起來更人渣一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