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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
誰是高中生?!
高中生能帶槍?!
驢他的吧!
然后老干警就又笑道:“你這槍?”
盛衍連忙老實上交:“玩具槍。”
被玩具槍頂著趴在水坑里趴了半天的小偷:“????”
玩具槍?!
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徹頭徹尾被一個高中生驢了的小偷忍不住破口大罵:“臥槽你個xxx!你他媽……”
“閉嘴!”不等他罵完,一個漂亮女干警就直接皺著斥道,“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給我老實點!”
說完就把車門一拍,硬生生地把所有污言穢語都堵了回去。
被拷住雙手的小偷就只能隔著車門,臉部緊緊貼著玻璃,沖著盛衍,咬牙切齒,無能狂怒,罵罵咧咧,瘋狂輸出。
然而車外的盛衍一個字也聽不到,只能聽到老干警對他上上下下的一頓夸獎:“你這孩子,運動神經(jīng)好,體能好,反應快,遇事沉著,不怕事兒,很機敏,還有正義感,把人民群眾的利益放在個人安危之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將來必大有可為。”
自從離開射擊隊后,除了朱鵬茍悠的彩虹屁和許女士親媽自帶的八百米濾鏡,盛衍就再也沒有聽過這樣的來自長輩的真誠的毫不吝惜的夸獎了。
他似乎也已經(jīng)習慣了黃書良每天追在他后面罵他紈绔惹事不爭氣的日子,所以面對這樣發(fā)自肺腑的欣賞和稱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老干警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孩子,別緊張,這是好事兒,跟我們到派出所做個筆錄,就可以回家了,不然你這朋友可能要擔心死了。”
難得被夸一次好孩子的盛衍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尖,偷偷看了秦子規(guī)一眼,然后假裝無所謂地應道:“行,沒問題?!?
秦子規(guī)則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冷著一張臉,替他把臉上多余的水漬細細擦了個干凈后,全程就再也沒有說過話,就差把“老子不高興”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等到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才冷淡開口:“今天晚上先回姥姥家住?!?
雨實在下得太大,夜已經(jīng)深了,展銷會又剛剛結束,附近并不好打車,這里回實外又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盛衍全身上下又被雨打濕了,等真排到隊回了家,怕是早就感冒透了。
盛衍沒反駁,“哦”了一聲。
兩個人就默默往派出所后面的機關單位家屬院走去。
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傘上,顯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異常。
盛衍有些不自在的心虛。
這種心虛由來已久,非要追溯起來的話還得是小時候。
和許女士比起來,盛衍的父親并不是什么有錢人,只是一個長得很帥的刑警支隊長而已,在盛衍還在許女士肚子里的時候,就因為一起緝毒案件,因公殉職,所以盛衍其實并沒有見過他。
但大概是受到他的遺傳基因影響,盛衍從小就正義感過度爆棚。
一個漂亮奶娃娃,天天舉著個小水槍,就覺得自己是個舉世無雙的大英雄,走到哪里都奶聲奶氣地路見不平一聲吼。
結果就是出了家屬院,誰都打不過,每次都只能哭唧唧地回來,眼淚嘩嘩地找秦子規(guī)要抱抱。
秦子規(guī)那時候年紀也不算大,情緒并不能很好地藏起來,兩人當時又是不同年級,不能二十四小時都盯著。
所以每次看見小盛衍受傷后,秦子規(guī)都又心疼又難過,生氣又舍不得生,罵又舍不得罵,好好講道理的話,盛衍下次照樣還敢。
直到有一次盛衍一個沖動又打了架,臉上受了很嚴重的傷,差點留下一輩子的疤后,秦子規(guī)才意識到盛衍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保護自己。
于是那一次秦子規(guī)狠下心,板了臉,盛衍撒嬌也不哄,盛衍要抱抱也不抱,只是一直冷著臉照顧盛衍,什么話也不說,然后背地里去找那幾個打傷盛衍的孩子狠狠揍了一頓,自己也帶了一身的傷回來。
從那以后小盛衍才意識到,原來在意的人受傷了,自己也是會擔心和難過的,甚至會因為這種擔心難過而生氣。
他不想媽媽姨姨和子規(guī)哥哥擔心生氣,所以就拉著秦子規(guī)的小手指做出保證,以后當小英雄之前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
不過話說是這么說,但是天性使然,往后十幾年里,盛衍絕大部分時候都會忘記這個保證。
然后就會被秦子規(guī)抓包,然后秦子規(guī)就會生悶氣,一邊冷著臉不說話,一邊照顧自己,自己就會非常不自在地感到心虛,去找秦子規(guī)撒嬌認錯,再接受一頓來自天生男媽媽又生氣又心疼的安全意識教育,最后下次還敢。
所以這種心虛經(jīng)年累月地就已經(jīng)形成本能。
即使兩人鬧冷戰(zhàn)鬧得最兇的時候,盛衍每次受了傷都想繞著秦子規(guī)走,更何況現(xiàn)在兩人剛剛和好,正如膠似漆呢。
盛衍語文成績有限,覺得成語的意思差不多表達到位了就行了,反正他不愛看現(xiàn)在秦子規(guī)這么冷著臉不說話的樣子。
于是在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直接停下身,看向秦子規(guī),一臉視死如歸道:“你有什么話就現(xiàn)在一口氣嘮叨完吧,省得待會兒又吵得不痛快?!?
秦子規(guī)偏頭看他。
盛衍就一骨碌地直接把心里話全都倒了出來:“什么我不該這么冒失沖動,不該不顧自身安危,不該熱血上頭,沒腦子,一腔愚勇,該罵的你就罵吧,罵完你也痛快了,我也痛快了?!?
說著還理直氣壯地抬起了頭,挺起了胸,一副“你罵歸你罵,我橫歸我橫”的姿態(tài)。
秦子規(guī)就安靜看著他。
他身后正好是爬滿薔薇花的院墻,適逢下了大雨,花葉都被雨水沖刷得冼凈,其中一朵薔薇格外囂張,頂著風雨也非要順著墻頭往天空的方向肆意窺望,顯出極強的生命力來。
花下的墻則多年如一日的沉默不言地守著花的盛開。
明明就不是一種性格的事物,卻非要纏在一起。
就像他很小的時候就清楚自己和盛衍不是同類人一樣。
如果他們在同一輛車上遇上了劫匪,那盛衍的第一想法一定是怎么保護車上其他所有人的安全,而他只會想到該怎么保護好盛衍,哪怕犧牲其他人也不介意。